青春记号


何锦全/文图


去年某月,偶见报端刋载了古迹保留新闻一则,才知道33年前,我在实里达东营的160 SADA服役期间住过的营房,竟是赫赫有名的英国皇家空军在远东最古老的基地,心中窃喜——那两年吃共和国空军的饭,睡英国皇家空军的床,当兵竟当得派头这么大!


当时160 SADA拥有三个排(Platoon)的现役部队,每排各拥两台俄利根35毫米口径高射炮,配以一台流动雷达,在那个时候算是相当精良的装备。1982年刚完成新兵训练的23条好汉,组成了Platoon2。那时还有华校英校之分,大部分英校生都调去操控雷达,而像我这样的华校生则多数充当火炮手。


1985年大家完成了国民服役,过后13年的后备服役都在160 SADA度过,年复一年,未有间断。在这个期间,我们这群同袍先后成家,话题也逐年改变:从女友如何如何,到老婆怎样怎样,后来是孩子这般这般。


大家在训练之余,最乐之事莫过于窝在军营餐厅里,各人面前一杯饮料,七嘴八舌,互呛互挖臭底糗事,嘻嘻哈哈地轻狂堪比少年时。怪不得有兄弟感叹,回营受训是他最期待的,因为在军营里说说笑笑,很是舒服,而在外面工作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光阴荏苒,13年后备役完毕后,有阵子大家都没再碰面。这两年,拜手机软件所赐,一伙人又再联系上了。最近再见面时,有的已从悟空变身成八戒;有的头上的亚马逊丛林也被岁月铲平成了牛山。更多人是两鬓霜白,岁月上眉。聚会中,大家一碰面,马上又少年上身,打来戳去,幼稚举止宛似当年,胜似当年。


看着眼前这群老顽童,思绪却回到1983年——那时的160 SADA就如当年的我们一样,正值当打之年:我们曾举步艰难地深入泥泞遍地的荒野山头,也曾抬头挺胸地在国庆日操过检阅台。但是在新陈代谢相当快速的兵器世界里,曾经的骄傲也无可避免地渐渐过时。160 SADA最终也和我曾住过的皇家营房一样,化为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记号。


追忆那台曾陪伴我们多年的35毫米高射炮,突然想起一句话:“老兵不死,只是凋零”。这是麦克阿瑟的名言,借用一下,谨向160 SADA的所有老兵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