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其所见
如何应对生活诸多的不确定与未知,我常自觉犹如陷入苏轼所揭露的情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世事多变,有些结果一局定胜负成败,有些人事关系瞬间如幻影破灭。面对一些模棱两可或无关切身之痛的芝麻小事,我采取的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观望姿态。有时,被迫对当前的局势表态或必须往一边靠拢,我就想方设法躲在学者所举列的机率与数据后面。朋友K为之气结,质问这哪是我一贯依据逻辑思考而心中有数,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想起苏轼提出“胸有成竹”文学批评观点的一篇题画记《文与可画筼筜谷偃竹记》:“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节叶具焉。自蜩腹蛇蚹以至于剑拔十寻者,生而有之也。今画者乃节节而为之,叶叶而累之,岂复有竹乎?故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少纵则逝矣。”
K是一名老师,每次见面聚会总抱怨周边繁杂事物缠身,想要追赶预先已安排好的教学进度,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我联想到对于人生的许多规划与瞻望,大多数我们运用的方式如同寻常画竹的人,一节节地画它,一叶叶地堆积它。
小时候,我写字异常地慢。在一班最少也有30名学生的小学课室里,我还在抄写黑板左下角的字句,老师已写满了一整个黑板,并把原先用粉笔写上的部分擦拭干净。我往往如一个坏掉的唱盘被硬生生地打住,不知如何衔接下去,以完成之前没有追赶上去的句点。长大后,我常想有些人事若是能重新再来,真的不应该像小时候那样,逐字逐句地看,逐步逐点地追赶。若是能重新再来,我应该向苏轼所追思的墨竹画派的代表人物文与可学习,趁着还来得及的当儿把握宝贵时机,先用心观照竹子的整体形象,然后迅速挥笔定案,以追上他所见到的全景。
人世的有些事物,之前或许可以窥探端倪,并且循序渐进地观望,如竹子刚开始生长时,只是萌芽了一寸高,然后节节抽长,步步高升。然而,更多时候,能够使我们看进心里面,并且看出独具意义的片段人事,犹如兔子跃起奔跑,鹘鸟俯冲逮抓一般,转眼一瞥就稍纵即逝。
台湾视障歌手萧煌奇的歌曲《你是我的眼》引人追思人生所能看见并显现的种种可能:“如果我能看得见,生命也许完全不同。可能我想要的,我喜欢的,我爱的,都不一样。”
我们在人生这幅巨画当中究竟看见了什么?我们的心眼能看见什么?
无论人生是横看成岭,抑或侧看成峰,我只想追其所见,特此为记。
笔心
世事多变,有些结果一局定胜负成败,有些人事关系瞬间如幻影破灭。
——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