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梭菌肠炎

医生执笔

韦俊韬

伊丽莎白诺维娜专科中心

肠胃及肝胆专科顾问医生

王老先生耳聋，患有帕金森病、慢性便秘和慢性肺病，无法自理饮食起居，一个月前，因为呼吸困难而诊断出患上肺炎。正当肺炎好转时，王老先生开始腹泻，每天多达5至10次。

读者或会觉得医院的食物应有相当高的卫生水平，出现食物中毒的可能性极低。

100万亿细菌 打造安全保护网

对，我行医20多年，从没看过医院发生食物中毒事件，原来，王老先生是患了伪膜性肠炎（pseudomenbraneous-colitis）。

大肠存有大量的细菌，据医学估计，约有100万亿细菌，其中包括1000至2000不同菌种，打造安全保护网，帮助我们对抗从口入侵的病毒。

Clostridium difficile，中文称艰难梭菌，是一种生存在大自然空气中的细菌，能经过孢子（spores）扩散。但当它从口中去到一个正常人的大肠时，它会被大肠内正常的细菌消灭。

在正常情况下，艰难梭菌不会对人体造成威胁，可以说是“大菌吃细菌”。但当大肠内的正常细菌受影响时，人体便会丧失自然保护膜，有可能被艰难梭菌入侵。

最常见的影响是口服或注射性的抗生素，其次是肠胃手术。

我们吃的抗生素不是绝对安全的。以王老先生为例，他吃完对付肺痰的抗生素后，咳嗽好转，但他出现腹痛及腹泻现象。

王老先生的腹泻非常严重，医生替他做粪便检查，确定他带有艰难梭菌，患上艰难梭菌大肠炎。医生开了一种叫甲硝唑（Metronidazole）的抗生素，可是王老先生的腹泻并没好转。医生再转用万古霉素（Vancomycin），但王老先生的腹泻依然没改善。

他的子女开始担心，于是便把爸爸转来我工作的医院。

一成病人无法接受以毒攻毒药物

艰难梭菌大肠，并不是罕见的病。在美国，一年有45万个个案，而服用抗生素是它发病的主因。甲硝唑及万古霉素都是合理的第一及第二线抗生素，可以说是“以毒攻毒”，大约九成病人能康复。但约一成的病人则有问题，他们可能无法复原，也可能在复原后复发，就像王老先生这样的病人。

大部分的病人都是“普通病人”，所以遇到像王老先生这样麻烦的病人时，医生都会特别起劲，很兴奋地迎接挑战。

他的艰难梭菌并不接受第一、二线抗生素，那表示他的病菌不易消灭。

第三线的治疗更难对付。有些研究是用粪便移植，即从一个正常人的大肠内取出粪便，经加工处理后移植到病人大肠内，正常病人的大肠内有常见的大肠细菌，能有效地控制艰难梭菌，也就是所谓的“一物克一物”。

但粪便移植仍在萌芽阶段，它长远的安全记录还是未知数，我们应谨慎考虑。

况且，粪便移植对一般人来说，还不能接受。

王老先生仍有咳嗽，但我认为他的肺炎已康复，这不是发炎的问题，我请心肺医生朋友——孙医生及刘医生来帮忙。他们同意我的诊断，王老先生已康复，小量咳嗽是心脏衰竭引发的。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判断。原来王老先生仍未停服原有对付肺炎的抗生素，这导致艰难梭菌继续存在。我决定停止他所有的抗生素，还好，他的子女对我十分信任。不出所料，王老先生的腹泻慢慢地停顿下来，胃口也有了改善，两位医生则帮助我优化他的心肺功能，两三天后便出院。

两周后，王老先生来复诊。他的腹泻已完全康复。粪便内已找不到艰难梭菌的踪迹，反而有便秘的问题。我对他的儿子解释，年纪大及患上帕金森病的人常会有便秘，不必担心，吃普通轻泻剂便可。

要解决病人问题，有时不能以毒攻毒，而须要找出问题根源，斩草除根，并要以跳出框框的思考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