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簧管
20世纪乐坛上著名指挥家层出不穷。从尼基许“算”起,世纪中至世纪末还有福特文格勒、布鲁诺华尔特、托斯卡尼尼、克伦贝勒、克纳佩兹布许、伯恩斯坦、卡拉扬、切利毕达克……恒河沙数不胜枚举。
都是大师级指挥家,也都是乐坛顶级天才。但若论天才兼“怪杰”者,恐怕就不多了。
话说进入“跨世纪”,倒出现了一位——那就是古典乐迷心目中大名鼎鼎的卡洛斯·克莱伯(Carlos·Kleiber)。
性格内向、紧张而情绪化,一位完美主义者——像极了托斯卡尼尼。稍不顺心,便临时取消音乐会或者录音制作(这点老托恐怕甘拜下风)。情绪紧张的经典故事:在斯图加特指挥瓦格纳乐剧时,竟对着总谱呕吐。老托也紧张:其传记作者说,他每逢出场前一定边祈祷边在胸前画十字。两者相同的是,一入状况,刹那间指挥棒立刻化为魔术棒,个性鲜明、提神醒脑的音乐,立刻汩汩而出,令闻者如醉如痴。
生于1930年7月,卒于2004年7月,今年7月13日正好是卡洛斯·克莱伯辞世12周年——“不折不扣”的跨世纪指挥家。
提起卡洛斯·克莱伯,就不能不提他那位也是20世纪指挥大师的父亲埃里希·克莱伯(Erich Kleiber)——虽然他最讨厌人们拿他和父亲“相提并论”。做父亲的大概觉得指挥生涯辛苦吧,本不愿意儿子继承父业,但无心插柳柳成荫,念大学时攻读化学系的儿子却克绍箕裘了——谁叫老爸埃里希给了克莱伯这个儿子那么多的音乐基因?
卡洛斯·克莱伯既有老爸的音乐天分,又能更上一层楼。乐评家爱比较克莱伯父子,原乃正常之事。何况一番比较后,结论总是“各有千秋”,甚至认为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因脾气古怪,加上不爱录音,故留下之唱片不多。可唱片一面世,即举世惊艳。无论现场指挥也好,录音室制作也好,卡洛斯·克莱伯始终坚持十年磨一剑。但霜刃甫出鞘,世人立刻目眩神摇。譬如他和维也纳爱乐交响乐团合作录制的名片贝多芬第五与第七号交响曲,即为最佳例子(此碟我黑胶与激光唱片“双收”)。20世纪指挥界“王者”卡拉扬在世时,先后和柏林爱乐交响乐团录制三套贝多芬九大交响曲全集,但卡洛斯·克莱伯寥寥几“碟”老贝,所获评价却有过之而无不及。1989年与1992年指挥维也纳爱乐交响乐团之新年音乐会唱碟亦轰动乐坛。
卡洛斯·克莱伯究竟有何神功?一言以蔽之,不外二字:韵味。听其唱碟,譬如贝五吧,比诸卡拉扬,不同就是不同。卡拉扬音色华美,甚少棱角(朱晖所言之legato音色);而在卡洛斯·克莱伯指挥棒下,曲中几乎所有乐器都“唱”得那么动人。除了弦乐澄澈明净,即便音色高亢的某些铜管乐器,有时也抒情委婉之至。听第三乐章沉郁利落之大提琴与低音提琴阵阵倾诉,以及末乐章开始之弦管齐鸣,便觉卡洛斯较卡拉扬更有韵味。
卡拉扬在Richard Osborne的《与卡拉扬对话》(Conversation With Von Karajan)一书中,说卡洛斯·克莱伯是这样一位指挥家:“他要等电冰箱没食物了,才赶着出场指挥。”
可惜卡洛斯·克莱伯电冰箱没食物的日子大概很少。否则乐迷便能欣赏更多绝妙好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