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


郭颖轩/文图


新闻工作者


7岁那年,印象中我常哼唱张洪量的《心爱妹妹的眼睛》。或许是副歌频频唱着“妹妹”一词,对身为家中老么的我来说,很有共鸣。当然,这是长大后的想法,那年幼齿的我,对歌词的理解肯定只停留在字面。


17岁,一股《龙卷风》出现,同学之间争相唱着《星晴》。少女时期的我对眯眯眼男生不感兴趣,只记得对副歌的“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有“作词人懒惰想歌词”的错愕感,常不屑地纳闷: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他?当然,眯眼男后来写的一些歌,我也蛮喜欢的,毕竟他创造了一个叫“周杰伦”的时代。


27岁,我趁上班空档用耳机听朋友传来的陈奕迅粤语新歌,第一句就深深吸引我,让我完全不顾“老板随时会出现”的危险,放肆地沉溺在歌曲的意境中。主歌第二段“霎眼27岁/时日无多方不敢偷懒/宏愿纵未了/奋斗总不太晚”,一送进耳朵,后脑勺突然有一种被电源电着的麻痹感。


我愣住了。


在《陀飞轮》数着岁月的悠悠旋律中,我的脑袋在混沌中做类似溺毙前的挣扎。


除了工作,究竟我还有什么“宏愿”?还有其他想做的事吗?现在还有机会,还有时间,还可以做吗?


当然,奋斗总不太晚……那歌词是这么唱的。


寻找“宏愿”


那天之后,我开始观察自己或不经意或毫无目标做的轻松小事,比如听歌、看书、写部落格、唱歌等。这些小事,似乎都带领我走向一个我无法预知的路,或目的地。


我带着漂浮的心,又过好长一段日子。《陀飞轮》在那个时期,是我每天通勤循环播放的歌曲,那是一种自我提醒的动作,也是一种鼓励的力量,因为“奋斗总不太晚”。


两年后的一次偶然,我认识了一群创作中文流行歌曲的朋友,因为他们,让我重拾一件我曾短暂接触,也做得蛮开心的事——写歌词;也因为他们,我开始想认真对待这件事。


找不到放弃的理由


所谓“认真对待”,就是有纪律、有方向地去经营、去发展,不同于进行轻松小事般的随意与随性。


写词的入门,很简单,就是腾出时间写。然而,对一个上班族来说,“腾出时间”总被一堆“好累”“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写”的借口淹没。


我很挣扎,但我对自己“兴趣与潜能”的认识与认知,开窍得太晚,所以我没资格偷懒。何况,创作时的自由感与完成作品时的满足感,总叫我迷恋。


就如做任何事一样,词要写出个所以然,没有捷径,只能不断练习,反复从他人的批评与嘲笑中,累积叫“心得”的隐形资产;再加上生活与情感经验的催化,才能偶尔写出能打动自己,又让人听得下去的字句。


没关系,我继续写。一个月最少一首,四年来,没断过。不管是坐巴士乘地铁搭飞机,还是迟些睡早点醒,少聚会多在家,四年来我都为写词挤出一些时间与空间。


曾想过自己是不是因为爱面子,不想在创作友人面前丢脸才坚持下来。或许真有一小部分因素是那样,但能让我持续写的最大原因,我想是“我已经找不到放弃的理由了”。


比起类似梦想的目标追求,创作似乎已融入我的生活,成为我的一部分,隐身在我看不见的体内,我只能与它共处、共存。与它同在,虽然必须经历孤独,但它也带给我好多美好的人事物。


比如,我上电视参加歌曲创作真人秀,以“姐姐”的姿态与一群20出头的弟弟妹妹尴尬出演。那次的经验,让我开拓了人脉与视野,也让创作有了新的接触与成长。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歌曲创作比赛,在一片看好声中落选,落幕。


又比如,我与音乐发行公司签约成为专属作词人,给了写词一个名分。曾听说当签约作者有种种限制与为难,幸运地,我至今都没碰过。


在我更靠近所谓的“流行音乐市场”后,见识到有创作在“市场需求”的吹嘘名堂下,被利益挟持、扼杀;又很幸运地,我得到贵人和好人的从旁指点与协助,无须直接应对江湖上的事,至今继续乐当菜鸟作词人。


常被人起:词卖了几首?卖了多少钱?坦白说,我没卖几首,也对“价钱”这事儿不太在意,因为自己写词创作的初衷本来就不为名和利。


一直以来,我都希望可以抱持着最单纯、最纯粹、最自由的心去写,享受过程,累积经验,有朝一日也能创作出如《陀飞轮》般可以启发人、感动人的作品。


当初我误打误撞地投入新闻工作,开始与文字打交道,磨练生锈的笔与思维;后来开始写词,与文字共舞,释放尘封的创意与创作欲。我白天用左脑工作,晚上用右脑创作,目前应该是我这30几年来最接近“理想生活”的状态。


昨天下班回家途中,我滑了滑手机,听了听前阵子刚发表的作品,又发现了一些可改进之处。没关系,我对自己说:“再继续努力。”


因为,奋斗总不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