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


在这有大量资讯排山倒海不断推向你的时代里,能够自己泛一轻舟,选择两岸风景,也是乐事。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也是难免的。


上了高架公路,远处一屏绿色,像是沿路旁立。经常来去的路有了新风景,应该说,换了个视角,景致也不同了。以前经过时,山老躲在建筑后面,看到的只是路旁的屋子,路边视界多少有点局促,现在车子爬高了,一大片绿色的山铺开在眼前,屋子成了山底下的装饰。


这条路,这些年经历不小的改变。先是因为建地铁,挖这里挖那里,以前干干脆脆的路,变成左拐右弯的,有时还隆起小丘,回家的路宛如越野车赛车,加上到处的工地围墙,也仿佛误闯工地。忍耐了几年,地铁线终于通车,部分路段归位,附送的是在两个拥挤的十字路口上建起高架路桥,交通通畅多了,就选择少走高速公路,愿意选择这条老路,走着走着,慢慢发现一路风光其实改变了许多。


来到十字路口,爬上高架路桥,左边是购物商城和公寓,右边延续到远处前方的是组屋,夜色中万家灯火,头上轻轨火车刚滑过,有时天边还嵌上个月亮,好一幅“城里的月光”,每每来到了这里,前方的夜景让人些许恍惚。最近车里的音响接上手机下载的文学朗读,声音节奏、文章话题和心情比较契合,又因为不是在高速公路上,车速不急,车程特别享受。


当然还是怀念以前路旁的火车。火车在上一个路口出现,和我们的车子平行前进。长长列车,如果是客运列车,窗口黄黄的灯色,人影晃动。当年决定搬来这里,有火车经过屋前是其中一个考虑原因。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火车会载着人到一个远方去,那是飞机还不是很普遍时代的残余情怀吧……也好,留着一片老式浪漫。


就如最近再听podcast。十多年前因为在.com线上,新鲜玩意儿都要试一试,听了不少网上广播。它的好处是可以追听几个特别喜欢的,下载在mp3 player里,有空才听。mp3 player时代过去了,就如Walkman已消失无踪。前些时候经过一个组屋楼下,有人丢弃了一大箱的CD和卡带,看到那些卡带还真是久违了,都是很久以前的歌曲了,想了好久,忍不住还是捡起几个。虽然家里的Walkman应该还可以用,可是卡带容易发霉,不认为会再播这些老卡带了。podcast让人回味的是听广播的时代,好处是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内容,不需要听广播员们叽叽咋咋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在这有大量资讯排山倒海不断推向你的时代里,能够自己泛一轻舟,选择两岸风景,也是乐事。


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也是难免的。火车服务停止,轨道挖走前,也只能和大家一样,去拍几张照片留念,窗外的火车轰隆和车笛声是不再有了。新建的地铁线,虽然与车道平行,因为跑在地下,没机会和列车赛跑。也算是补偿吧,列车维修站就在窗前隔着一条大马路,有时候晚上望出去,明月之下,一两列入站出站的地铁列车,电灯开得明明亮亮的车窗,虽然没有乘客,在夜景里却一样的好看。


新的地铁线方便多了,下市区有时候不开车,回程时在那个高架路桥下转巴士回家,夜深了,轻轨列车从头上开过时,再越过路桥,换另一个视角,这城市夜景有点科幻。


那天在滨海公园看灯光秀,几棵Supertrees在特殊灯光照射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却没有很触动人心。过度戏剧化的催情,得到或许只是一阵掌声而已。“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我心中的城市美景,或许就在那高架路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