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陈宇昕



封面摄影⊙龙国雄


严宣融


梁伟康


人人都说新加坡是花园城市,但有多少人愿意成为这座城市的园丁?


今年新加坡花园节步入第10年,滨海花园会场各地奇花异草令观者赞叹,人们匆匆浏览,不经意就忘了,花草的繁茂,需要园丁巧手悉心照料。


草木生长有其自然法则,城市生活却隔离了人与自然,如何找回那自然联系?


五名城市园丁分享他们与植物共生的故事。》p04-07


郑吉胜∕全职农夫


确保食物来源的健康


年轻的郑吉胜(28岁)选择了一条很不一样的道路。


郑吉胜是农夫,躬耕于非营利组织“聚友爱”在罗弄真查鲁(Lorong Chencharu)的“甘榜社区”里。


很多人都说郑吉胜是个“疯子”。


郑吉胜理工学院毕业后从事摄影,父母相当反对,他就到处接工作参加比赛,得到的奖金和收入就用来买摄影器材。


后来身边一些亲友生病患癌,让他重新思考人生,开始接触饮食相关的研究文章,渐渐领悟到,城市人容易生病,与饮食习惯及生活压力息息相关。他说,很多地方年轻人都进入城市工作,留下老人务农,另个极端则是人们滥用科技追求快速满足粮食需求,两者都不是好现象,食物来源越来越不健康,因此他决定成为农夫。


这个决定更是让家人朋友不解。


加入聚友爱之前,郑吉胜本想修读农业,但本地大专学府没有相关科系,他决定自己租一小块地试着耕种,认真实习。他养蚯蚓养蛆,学习改善泥土质量,一个人慢慢摸索。


社会新观点从我开始


一年后他加入聚友爱成为义工,协助该组织拓展有机农地,几年来渐有成果。


郑吉胜说:“摄影是艺术,务农也是一种艺术。艺术作品就是要提供特定的信息,我的生活就是一种信息,给这个社会一个新的观点。我想就从我开始。其实当农夫不是那么不起眼的工作。在日本,人们很尊重农夫,我们是时候改变思维方式了。”


聚友爱去年正式接手宝瓶庄在罗弄真查鲁的部分农地,现在郑吉胜的工作更繁重了。他每天风雨不改照料农地,修理棚架,木工电工,全都一手包办。


不洒农药,农场以有机方式种植蔬菜、草药。郑吉胜指出,关键在于害虫控制机制,不能只种单一种类作物。作物单一,害虫出现就会大量繁殖。种菜会引来虫子,虫子引来捕食者如小蜥蜴,因此郑吉胜会在附近种植草类植物,为小蜥蜴避风遮雨,以食物链的自然方式控制虫害。


不洒农药,菜叶上多少会被虫咬。别小看那些小洞洞,郑吉胜说,有些人专找这类无农药被虫“鉴定”过的菜。农场售卖产品给熟客,也有小餐厅向他们订购。他们也参与克兰芝举办的季度农市。


聚友爱农场每个星期六早上举办“balik kampung”活动(回到甘榜),义工们带新朋友参观农场,合力照料农地,然后弄一顿简单午餐,让大家暂时脱离城市的繁琐,回归简单自然的生活状态。


除了每周的活动,聚友爱也办学生课程,让年轻人有机会接触自然,认识他们的食物来源。


郑吉胜也推动“家和农”计划,邀请年长者到聚友爱开辟农地。他说,本地许多年长者都有甘榜生活经验,懂得不少种植知识,他鼓励年长者加入他们的行列,共同打理园地,共享知识。对年长者来说,也是很好的体力锻炼,对精神也有益处。


务农四年,郑吉胜可曾想过放弃?


他说:“当然有过啊!务农再怎么辛苦我都OK,更多时候是人给的压力。”


他指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摩擦,理念上的差异,不过农务让他更心平气和。


郑吉胜希望继续拓展聚友爱农场,他们正准备打造一个寓教于乐的迷宫乐园,让参与者走入玉米、长豆、洛神花构成的迷宫田地,认识作物,了解自然。


他也计划以微观方式拍摄植物,用摄影艺术吸引年轻一代认识自然。


杨忠勇∕育木师


见树开花心情舒畅


杨忠勇(33岁)是一名育木师(Arborist)。


他是国家公园局道路景观处副处长,负责检查高速公路旁、私人住宅区等范围内属于公园局管辖的树木。


杨忠勇的团队共15人,管理东北部地区,包括淡滨尼、宏茂桥,以及部分盛港榜鹅地带。每名育木师每个月要检查500多棵树,他们必须一丝不苟记录每棵树的状态,比对过往资料,以免病树倒下伤及旁人。


工作时杨忠勇会带上记录资料的平板电脑,有必要时会使用锤子和反击器(Resisto-graph)检查树木。


一般他会由下往上检查,从树根开始,观察表皮颜色,看是否有病菌入侵。接着用锤子敲击树身,如果发出空洞声响,就得提高警惕,必要时钻开患处查看内部,或采用特殊的声纳器材,通过声波图表解读植物内部情况。


其他如大量落叶、树身倾斜、关节处的异样等也都是警示信号。


爱护树木的他一般不会选择入侵式的检查方法。


如果发现树顶有问题,杨忠勇会联系承包商,出动吊运机。他会亲自上阵,乘上吊运机检查高处。


杨忠勇喜欢高处的视野。


树木有自疗能力


检查树木久了,也了解植物的习性。杨忠勇说,千万别小看树木,它们总能慢慢愈合伤口,或是在病毒侵袭后增生其他东西来反击,或是对抗平衡倾斜。植物要的,只是时间。


病树经过仔细评估后,才决定是否移除。


移除树木总令人难过,下决定后,杨忠勇还得与附近居民解释。他发现,居民们都很爱周围的树木,他必须以专业的态度充分讲解。更重要的是,公园局一旦移除一棵树,就会移植新树过来。


遇到道路、水管或建筑工程时,他们也会评估建议最小伤害的方案。受工程影响要清除的植物,他们会尽量择地移植。


每年三四月与八九月是本地树木开花的季节。杨忠勇说,往往在一段很长的干旱期后,植物遭遇大雨,花朵便会怒放。越是久旱逢雨,花海就越澎湃,这是植物应对气候的方式。


杨忠勇最爱风铃木(trumpet tree)与紫薇。


他自小对植物感兴趣,大专时选择义安理工学院的景观设计及园艺系,2006年毕业后即加入国家公园局,进入研究部门,开始接触更多植物相关领域。后来他获公园局奖学金到澳大利亚布里斯班进修一年,期间曾在悉尼植物园实习,加深了他对树木的喜爱。


杨忠勇觉得树木的生理特性比灌木类有趣,加上树木对生态对人具有很广泛的益处,这也是他偏爱树木选择照料树木的原因。


“每次看树,心情会变得舒畅,尤其是那些由我照料的树开花时,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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