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不管是大城市里小事情的浓墨,还是小城市里大事情的淡写,都是旅行一座城市的最好方式。


文与图⊙林象平


这是我第四次来曼谷这个角落走走看看,偕同几个分别来自马来西亚和日本的朋友,他们都是搞艺术的,我暗忖他们应该会喜欢这样一个所在吧?


很容易去的,我告诉他们,从你们落脚的青年宿舍坐德士到Charansanitwong Soi 3,soi是泰文,意思就是巷子,这条巷子很长,从巷口走到巷尾,十几二十分钟脚程,巷尾右边有家7-11便利店,你们就在那里等我好了。但我上一次来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没想到那家便利店已经关门了,但斜对面那家粿杂店仍然开门做生意。经过粿杂店,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拾级而上,眼前豁然开阔,朋友们都不禁哗了一声,小桥流水,水上人家,仍然是我所熟悉的日常风景。


过了小桥,向左转,直直走,走到尽头,就是我要带他们去的地方:Baan Silapin。在泰文里,baan是家或屋子,silapin是艺术家,Baan Silapin意思就是艺术家之屋。


金匠师傅的老房子


本来只是一栋失修多年的老房子,住过几代金匠师傅。上一任屋主Yodchai Raksamruad找来艺术家Chumpol Akkapatanon帮忙修葺,后者干脆连同三个朋友合资买下这栋老房子,再打造成艺术家之屋,2009年对外开放。那些以为来曼谷不是购物就是按摩或泡夜店的游客,大概无法想象曼谷也有这样一个不寻常的角落。两年后我才发现这个地方,但我还来不及寻访,一场世纪水灾几乎瘫痪了整个泰北,灾情每况愈下,后来连曼谷也沦陷了。


2012年重游曼谷,决意去找找这个艺术家之屋,虽然搞不清楚它到底在曼谷的哪一个角落,按图索驥,结果比想象中容易。


每天上演《罗摩衍那》


里头有个小剧场,除了每个星期三之外,每天下午两点准时上演取材自印度史诗《罗摩衍那》的木偶剧。但不是我印象中的提线木偶剧,而是由三个戴着黑色面具,一身黑衣的表演者合力操纵,在竖立着一座爬满青苔的浮屠石塔,绿意葱茏的庭园里演出的木偶戏。听说水准属于国宝级,而且免费,难怪座无虚席,一眼望去,似乎都是泰国游客,因为整出木偶戏是用泰语演出。不谙泰语的外国游客也有,不谙泰语也还是可以欣赏的,身体语言才是真正的国际语言。


我站在一旁观赏了片刻,心不在焉,我的心已经溜走了,四处乱逛。木椅安安静静坐在阳光里,一叠彩票开奖号码传单像日历般挂在门上,谁用粉笔在岁月斑驳的脸上涂鸦,爷孙俩坐在河边一起喂鱼,妇女坐在庭院旁卖杂菜饭,小贩划着舢舨沿岸兜售自家制作的雪糕,他不知道自己也是风景……整个下午恍恍惚惚,仿佛回到了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曼谷。


然而这次来到艺术家之屋,才发现当天是公共假期,没有表演。生命教会我的一件事,就是随遇而安。没有表演也是好的,这个角落因此可以重拾平静。没有太多游客,鞋架上的鞋子零零落落,都是走过不同的路才来到这里,在这里交集。


木椅仍旧安安静静坐在阳光里。咖啡吧台换了一个角落,这个角落本来是工作室,让游客们尝试纸刻版画的制作。父子俩坐在河边一起喂鱼,有快艇载着游客经过的时候,小男孩就友善地跟外国游客挥挥手,自然也就成了外国游客镜头中的男主角。对了,跟前几次比较起来,这次往来的快艇似乎增加了许多,托托托托路过,有时候会觉得很吵,买少见少的老曼谷风情看似已经有点变质,有点倚老卖老的况味,可是往好处想,这个本来有点死气沉沉的角落却因此增添了不少生趣……我想下次我还会再来这里走走看看的,如果还有别的朋友来曼谷探望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