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格


最近读一本海外名人访谈录，读得很快，有的一目十行，有的跳读，有的读不下去。虽都被称为名人，但不外是些一时的名人，绝不是永世的名人，言论没有闪光点。其中有些明显作状，教人不敢恭维；有些则思路不淸晰，讲了一大箩却让人没法看出一条脉络。我盖上书后，遗憾没有读后期待的收获，只有反面教材。把书放回书架，又取下一本永世名人的语录，都是短句，却处处见敏锐观点与真知灼见，很耐一读再读。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名人语录，与徒具虚名的半吊子似是而非，作状兜转让人迷路的言论有天壤之别。但怎么判断选择呢？从讲座到访谈到特稿到各种网络言论，现代人一天不知耗掉多少宝贵的时间在没有意义的听与读上？


我们总会在各种因缘际会上遇上思路不清又特爱发表伟论的人，偶尔听听当娱乐与反面教材还可以，天天这样听就受不了。他们最大的特点是蒙田所说的“不知道自己无知的无知”，对真正的高见，他们都几乎听不出识辨不出，只管一味夸夸谈论自己的“成功史”。小至教子宝鉴，大至领导一个团队的“万里长征”，他们都感到沾沾自喜，其实他们有的是自动驾驶的幸运平稳，有的是长期平庸汇集而不知井外的世界有多大，所以几乎是没有成功的亮点可参照。他们之所以能感觉良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在他们的家庭与团队里，没人比他们更好，所以他们领导的是与他们一样无知或比他们更无知的人。他们虽然有群众基础，却困死在一个死胡同里，根本没法突围寻找提升的新机遇。有一句关于乔布斯的话十分有趣：“要知道你是何许人，一个办法就是知道你的英雄是何许人。”


那什么是闪光点呢？我听一个名人在一个会议上说，“自由像放风筝，自由自在地飞但又有一条线系住。”我马上说这是有智慧的真理，从创意工作上的自由到民主的自由，很多人都以为自由是没线的风筝，结果为自由走上歧途或付出了代价。会议上竟没有别一个人觉得把自由比喻为放风筝真了不起。他们也许觉得谁不知道风筝有线系住？就好像哥伦布敲裂蛋尖让蛋站立一样，旁人都说谁都会，但在哥伦布用这方法让蛋站起来之前，却没人这么做。很多道理与方法看似简单甚至理所当然，但往往一般人都想不出也做不到，只是当答案公布时，一般人才说这有什么了不起，他们也懂得。高见要被发现或肯定，还是要有对象，否则珍珠出现在眼前，也会被人视而不见。


对话与阅读一样，要遇上懂得辨认与欣赏珍珠的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很多时候我们面对的都是不同频率的会错意甚至鸡同鸭讲的纷乱，如果有得选择避开，那心情还可维持安宁。怕只怕为了生存，根本没退路，终日得和杂音共处，久了也就同流合污，慢慢失去追求纯净的理想。


当你看到因暴力霸占政府机关，而受伤血流满面的孩子，你不禁心痛地问：这是不是断了线的风筝飘向迷途了？当你回望上世纪70年代，巴格达曾是阿拉伯世界的典范，经过几十年动乱的摧残，再看这个已沦为世界上最差的城市的伊拉克首都，你一样心痛。巴格达曾经拥有该地区最好的大学与博物馆，有一群群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还有那个活力充沛的文化环境与高端的医疗体系。如今人们却无日无时不活在暴力的袭击之中，巴格达已是一个栽入烂泥破烂不堪的风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