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篇
认识阿李是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当时他约是30岁左右,届指算算,如今他已是七老八十了。
他原本和蔼可亲,和我很投缘。在复健疗养院工作,和上司起过争执,上司有时挑剔他的工作表现,令他心里很不爽快。他叔叔在美国开餐馆,生意红火,每隔两三年会回乡探亲;听到他的满肚窂骚,劝他辞职,到美国帮助打理生意。后来,他静悄悄移民去了。
我为工作和家务两头忙,没关注他的动向。妻子2008年开始每年都到美国参加研讨会,我同行陪伴,也乘着空档时间,四出寻找阿李,冀望他乡敍旧。
中学时读地理,对美国不甚了解,临行时急翻地图资料,对美国幅员之辽阔,很惊讶。
初到旧金山,急不及待登上双层露天观光车作市区游,看到一些久年失修的破烂房屋,心头涌起一阵失落感。住宅区的店铺挂起“阿棠洗衣店”的广告牌,蓦然想起早年华族过番创业的艰辛。
傍晚到唐人街吃什菜饭,和老板及伙计攀谈起来,问起阿李的行踪,无人认识。阿李是闽南人,在以广东人为主轴的华埠社会,他是陌生的。失望之余,留下电话号码,拜托大家一有消息,即刻通知我。
夏威夷是最靠近我们的傍太平洋的一州,唐人街的店主摊贩笑容可掬,平易近人,操我们熟悉的广府话。郊外荒凉的山头,有几座馒头似的华人典型坟墓,在夕阳西下时刻,显得格外寂寥。使人联想起诗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
接下来,我相继到过费城、克里夫南、纽约、华盛顿、巴尔得摩、长滩、洛杉矶,甚至深入赌城拉斯维加斯,但他总是芳踪杳然,令人失望。
中年移民,就像把枝叶繁茂的大树移植到水土全然不同的园地,需要做很多的牺牲和调整。他是个勇敢和思想成熟的人,肯定事前经过周详考量,移民后的应对策略已胸有成竹。盼望他能逢凶化吉,无灾无难。
珍惜这段可贵的友情,我要找寻,再找寻,找寻他的影踪;即使他已老态龙钟,老眼昏花,甚至认不出我了。万一我从此找不到他,我仍会献上衷心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