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锐
再见
Farewell
selamat tinggal
sayonara
adiós
auf Wiedersehen
我要使用多少语言
才能够讲清我的去意
你好
Hello
konnichiwa
hola
hallo
你要使用多少语言
才能够说明我不曾离去
我不记得今早的早餐、午餐后的药丸、刚才是否如厕，甚至自己的名姓
却不曾忘记当年阳光下的温度、空气里的花香、我发誓的语气
我不要不要
忘记你
即便你
其实就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 最亲密的自己
我却已经遗忘你的爱好 你的脾气 甚至任何存在的意义
话语，哽在喉头——那是叫不出的你的小名
手势，停在半空——那是接不下去的自言自语
——我找遍了整个大脑，仍然不知
你在哪里
我到底应该咬牙愤恨
还是抱头狂喜
对于昨天 去年 过去的每一寸苦痛伤悲
都渺无痕迹
当然
对于明天 明年 未来的每一个希望企盼
也都毫无头绪
——究竟我为什么
还在这里
一定一定
我已经化成了鬼魂一缕
永远困在虎豹别墅般的十八层心底
出不来也进不去
只有一声最最微弱的叹息
传自崩死的脑神经缝隙
与世界和自己
嗫嚅着
诀别时
冷冷的
死
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