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言


OS受邀六月到厦门大学(简称:厦大)开会,正是凤凰花开的季节,欣然作为眷属前往,顺便返乡探亲。临行前接到会议通知,说住逸夫楼,神经顿时紧绷,追问:“打的进校没问题吗?”接待的学生说:“没问题吧?!”再致电在厦大任教的好友,答曰:“进不去的话,给我打电话!”我的担忧并非杞人的!到了厦门钻进德士,一听说要进厦大,司机张口甩了句“进不去我可不负责!”车到了厦大西门,从车窗探出头,满脸堆笑,向表情严肃的保安报告,“住逸夫楼!”保安略带狐疑,一抬手,放行了。


德士缓缓驶入校园,将纷扰的现实留在墙外,芙蓉湖畔绿荫绵延,仿如年少时光:当年表姐在厦大留校任教,暑假到厦门投靠阿嫲仪姨的我,被安排接受熏陶混迹厦大,犹记姐姐骑着脚踏车带我去教学楼找人,让我喊XX出来,得令之后却不明目标方位,用了洪荒之力高呼,那未来的表姐夫从二楼探出头,扮了个鬼脸,我乐呵呵地做着小灯泡,在那凤凰花开的厦大……


如今,姐姐一家身在大洋彼岸,而我下了南洋,厦门也成了旅游城市,汹涌的客潮碾碎厦大的宁静,校方亮出门禁,严控校外人员出入。南门外的白板上,鲜红的告示赫然书写着限客令,来访者必须使用身份证才能进入。


小住逸夫楼几日,对于厦大的澎湃客潮深有感触。六月气温高达35度,南门外的旅游大巴排成长龙,导游挥着小旗扯着嗓门招呼,游客焦躁地排队等待,小贩兜售着遮阳帽、雨伞、冰棍、饮料、厦大手绘地图,场面灼热刺眼。晒到头昏脑涨的游客,一入校门,便躲在树荫下摆出各种姿势拍照……


作为厦门重要的文化景观,加上紧邻南普陀寺,参观厦大成为团体旅游的定点项目。校方在社会责任和教研需求间挣扎,一道门禁,苦了需要进出的校外人士,却没能阻断蜂拥而至的游客,遗憾的是,客中几人识厦大?当年校主陈嘉庚先生倾尽家财,以一生心力为家乡建立一流学府,他所手创的嘉庚建筑至今令人称道,留存为厦大镇校之宝,位列厦门一景原是欣慰之事,然而,如何让真爱厦大的人能轻松来访,谢绝到此一游的无心访客,竟成为难解之题。


酷暑中穿过曾经的厦大一条街,马路已拓宽成了机动车的天堂,转弯到演武路,不经意间迈上过街天桥,缓坡竟然将人引入凤凰花丛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凤凰花,羽状鲜嫩的绿叶,橙红俏皮的花瓣,伸手可及的绚烂,猝然在眼前绽放,有点嗔痴无语,树影婆娑间望见厦大静逸的校园,和那遥不可及的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