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招财进宝”的新年挂饰挂上，玻璃门就被推开，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太被推进来。


一看就知道年过九旬，皮肤都打折在一起。推轮椅的年轻女孩什么也没说，匆匆转身出去。


高级医疗器材专卖点，基本的大客户是医院，小客户是医生。她完全不像是应该走入我们店里的人。


“我想帮我儿子买个最好的助听器。”老太太张开口，两排牙齿已经凋零的剩底下两颗。


“哦！想买什么牌子的，耳背式还是耳道式的，要多频道吗？”


“最好的要多少钱？”


“上万块也有，几千块的效能也不错。”


“又便宜又好的……有吗？”她显然被价钱吓到，小心翼翼地问。


看我没有回应，老人从怀里摸出发黑的小钱包，掏出几张卷成一团的50元面额的钞票数了数。


“看来钱不够！”


“要买助听器最好是当事人自己来。”我把视线移向招财猫，想着摆哪里最恰当。


“三年前赌博又偷钱，最后还跑去打抢，一判就是六年，第九次了。”老人喃喃地说，声音很低，不像是要说给我听。“老啦，63，已经快听不见了。”


耳朵“嗡”的一声沙沙作响，突然怀疑自己也需要助听器。


“新年要到，去看他总得买样东西，听说你们这里有最好的……没关系，对不起。”她吃力地推着轮椅想出去。


我忙打开玻璃门送客，女孩还没有回来，她有些彷徨地不知该把轮椅推向哪个方向。


回身，店内的招财猫拼命向我摇手，好像要告诉我橱柜里有一盒放了很久也没卖出去的助听器，是不是应该把它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