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

她们是高中同学，大学时读的虽然不是相同的科系，却时常在一起。聊天，喝茶，用餐。她们喜欢拍照，然后放在脸书、微信上，留下许多令人羡慕的美好生活点滴。

毕业后，美美编写电脑程序软件，丽丽从事生物科技，满满当美容师。她们忙着工作，交异性朋友，越来越少见面，尤其是满满，脸书和微信好久没有新信息。

她们还是见面了，约在一家高级餐馆用餐。第一道冷盘上桌，她们第一个动作是拍照，从不同角度拍照，正面，侧面，临空往下拍。

美美说，有些餐馆不欢迎食客替食物拍照。丽丽说，食物冷了影响口感，这一道本来就是冷的。满满说，我只对冰冷的东西感兴趣。

第二道上的是一尾清蒸白鱼，好大，毫无血色，躺在青花瓷盘里，睁着圆圆的眼珠。

美美和丽丽几乎同时说，好棒。拿起手机按个不停。

满满略微把身体往后移。

美美和丽丽几乎同时说，快拍呀，满满。

我只拍冰冷的东西。满满说。

美美和丽丽同时放下手机，拿起刀叉，对准白鱼飞过去。

慢着。满满的声音。

美美和丽丽同时把手缩回来

满满修长的手指夹起盘缘的芫荽，盖住鱼的眼睛。

这尾不幸的鱼还温热。她说。

美美和丽丽同时回过神来，满满已经改行当大体化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