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筝的人

字食族

字食族最爱“吃”文字，六个喜欢文艺创作的年轻人每周轮流执笔，书写青春岁月

李灵佶／文

男孩特别喜欢看风筝，喜欢看着它乘着风徜徉在空中，当风筝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天空看起来是那么的高，七彩映着周围的蔚蓝，显得更耀眼。不知从何开始，他开始追随着风筝向前狂奔，身旁的人都笑他傻，可男孩说风筝实在太美，这样追着，他会觉得自己似乎能更靠近它。追风筝的启程对于男孩来说是充满希望的，他看着头顶的风筝自由的翱翔，心中就有一种想要飞的冲动，所以他通过双腿的不断迈进来宣泄内心的渴望。虽然隐约的能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仍禁止不了那颗躁动的心。

渐渐的他却发现，风筝好像永远与他若即若离，他伸出手好像能碰到，但却像天上的星星，永远高高地挂在那里。那么高，就算追到，也够不到啊。他开始意识到先天的缺陷和从小腿传来的阵阵酸痛，脚下的鞋也不知何时被他踩废了。他喘着粗气，跌坐在草地上，周围的空气第一次让他觉得那么沉重，太阳也不似以往那般明亮。

“你不追了吗？”他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子。他说追不上的，风筝太高了。那个男孩却说没关系，和同伴在一起就不怕，他们一个架一个就能够到了。

可他没有同伴啊。

别傻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在追风筝吗？男孩的笑声让他猛地抬起头，眼前是一个个被踩烂的球鞋正一致的向前跨着大步。望着大家都没停下的脚步，他心中又燃起熊熊烈火。有了陪伴的旅程比之前轻松许多，漫长的奔跑也不再难熬，虽然还是累，可大家开几个无关痛痒的玩笑也就没什么了。男孩很有信心，他觉得他们一定能一起追上风筝的脚步。

可他还是太天真，人不可能一辈子头顶上都是蓝天，当乌云密布之时，男孩才意识到他们一直高歌的“一起”是多么脆弱。第一片乌云遮住太阳，天空慢慢由蓝转黑时，周围人眼中的畏怯也开始浮现。他们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每一个向前的步伐也不似从前坚定。男孩心里有些着急，但又束手无策，只能用更大的笑声掩盖内心的不安。可当越来越压抑的空气变得令人窒息时，一直堆砌着的恐慌还是爆发了。一个女孩终于哭着停下脚步，她说别跑了，再往前跑得送命，大家还是趁早都撤了吧。说着原本步伐已经迟疑的，也跟着停下来，如此一来，还在奔跑的已稀稀无几。男孩心中也有些惶恐，可他的双腿早已习惯奔跑，所以他无法停下脚步。此刻，唯一让他还欣慰的，就只剩下身边几个同伴微弱的呼吸声。

一滴雨从天空滴落，轰鸣的雷声和隐耀在云层间的闪电，使得风筝显得不堪一击。他一直追逐的目标如果真的就这么坠地，他还能为什么继续前进呢？他不敢问，也不敢想，更不敢答。他没敢数周围还剩几个人，只左右脚机械似的不间断地交替向前。大雨浸湿男孩的上衣，从布料慢慢渗入肌肤的刺骨寒意，让心跳变得艰难。男孩只牢牢地盯着忽隐忽现的风筝，那一刻，对于他来说，风筝的安危比自己重要。

太过执着于风筝，让男孩忘了脚下的路，雨水打滑后的泥地，一不小心就得栽跟头，一心望着天空的男孩怎能不摔跤。万事开头难，男孩摔的第一跤也是最痛的，疼痛加上疲劳轰炸，让他有再也爬不起来的错觉。可在倾盆大雨中向他伸出来的几双手，还是让他咬着牙，从泥地上站起来。慢慢地，当跌倒已不再是意外时，爬起也成了习惯。

男孩不记得什么时候雨停了，他永远记得云层拨开的那一刻，当第一缕阳光投射在依旧高飞的风筝上时，透过布料折射出的七彩光束多么的绮丽。

追风筝的人就算起初能预知这条路的陷阱，他“依然会错得很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