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温不火的赫尔辛基

掐着手上仅有的十几个小时，作者准备在芬兰首都赫尔辛基来个轻旅行，地铁站就让他碰了一鼻子灰：要怎么买票、怎么刷卡，问了几名搭客，却都面无表情，一问三不知。噢，赫尔辛基，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灰蒙蒙，偶有雨丝。我已盘算好在高空中欣赏日出，毕竟抵达时间是清晨啊！但随之而来的着陆，让我的“日出梦”立即幻灭。什么？我就这样到了赫尔辛基（Helsinki）？太……太突然了吧？还真没错，空荡荡的机场，零星的飞机四散着，也没有传说中的白雪皑皑。赫尔辛基送给我的见面礼还真冷漠啊！无怪乎，这里日照不如赤道，晴天犹如传说，阴郁也是一种常态吧。

赫尔辛基，这座迎接我的北国第一站，其实也只是这趟旅程的中转站。没有太多攻略准备，掐着手上仅有的十几个小时，我怀着随遇而安的精神准备在赫尔辛基来个轻旅行。怎知第一个“景点”——地铁站就让我碰了一鼻子灰：要怎么买票、怎么刷卡，完全摸不着头脑。问了几名搭客，却都面无表情，一问三不知。噢，赫尔辛基，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在一番折腾和摸索下，总算有惊无险抵达中央车站。推开厚重的大门，冷冽的寒风夹带雪花迎面扑来，眼前的车水马龙掩盖不了冬末留下的萧瑟。赫尔辛基市中心并不繁华，还有些阴沉。湿漉漉的街道，行色匆匆的人，印证了前人的话：很冷很疏离。我捧着大地图在市中心里晃悠，一心想要去的地方没去着，却不小心来到了赫尔辛基大教堂。

大教堂耸立在高处，比起其他浮夸又华丽的欧洲建筑，它倒显得平易近人又不失庄严。拾级而上，欣喜发现天空放晴了！大教堂蜕下黯淡，明亮的乳白色透出圣洁和温暖，祝福着它的城市。远远眺望，脚下的另一边海天一色，还有些粼粼波光。上帝关了一道门，又给我开了一扇窗。此刻我站在制高点，坐拥无敌市景，屏息看着迟来的赫尔辛基日出，了无遗憾。

眼前走来一对母女，小女孩蹒跚学步，努力地爬着阶梯。我趋前问路，母亲腼腆地指东又指西，有点尴尬。没关系，迷路也是旅途的风景，我转移话题跟小女孩聊天。

可能甚少见到东方面孔，小不点很是害羞，但还是不吝啬地报以迷人微笑。我可是拼命忍住才不捏她的脸蛋啊！天边的太阳高高升起，赤裸裸地照耀着赫尔辛基。刹那间我感受到这座城市温度。其实她也不完全冷漠嘛！

挥别大教堂后，误打误撞地竟来到了传说中的市集。逛市集是我的旅行must do，因为市集就是当地社会缩影，人生百态尽收眼帘。日正当中，在海鸥比人还要多的市集里，我钻进一顶帐篷打牙祭。小贩售卖的不外乎是烤鲑鱼、蔬菜、马铃薯泥等当地食物，价格亲民，不如他人形容的那样夸张。咖啡出奇好喝，酷酷的老板看了看表，伸出手示意让我续杯。如要说出一个喜欢赫尔辛基的理由，我想不是因为酷帅的老板，而是那杯慷慨的咖啡温暖了我这个南国来的旅人吧！

吃饱喝足，信步在赫尔辛基海边。眼前的渡轮即将离港。上哪儿？芬兰堡。二话不说，刷卡登船，朝那座神秘碉堡乘风破浪而去。

芬兰堡孤零零地躺在波罗的海上，与本岛遥遥相望，显得几分惆怅，有点恍如隔世。这座用区区两小时就能走完的群岛，仿佛被历史凝结于此，守护着它昔日的功绩。

芬兰堡建于18世纪，是用来抵御俄国势力的海上军事要塞，如今已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

时至今日，游人还能一睹城门、炮台、弹药库、教堂等古迹的风采。这里也有博物馆，更少不了延绵高耸的城门。每块砖粗朴而铿锵，承载着满满的历史积淀。

虽说是古迹，但丝毫没有阴森感。游人随性野餐，情侣漫步在花园中，孩子们的喧哗声在地道里回荡……我站在国王门前，聆听岸外涛声依旧，但已不见硝烟。凝望眼前蔚蓝的海，被身后稳如泰山的堡垒环抱着，我从心底敬佩它，因为世世代代以来，它给了芬兰人一份勇敢活下去的信念，今天我们才能徜徉在宁静与和平之中。

回到赫尔辛基闹市，像个小孩般一心要把电车也给搭了。电车轨道在柏油路和石板路上纵横交错，短暂地交织后又朝各自的方向奔去，看似不永回头，又巧妙地相遇在原点。

下了电车仍不见目的地，拿着地图一脸茫然，冷不防一句Where you want to go？从背后响起。只见身后的大叔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大胡子、啤酒肚、红眼睛，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说醉话。

Where you want to go？他冲着我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原本想摇手道谢立马逃离的我，却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回了他一句Rock Church（岩石教堂）。

他不假思索地指出了一个方向，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糊弄人。信人信到底，抱着出门总会遇到好人的善念，我选择按照他的指示走去。没想到醉汉还继续跟来，嘴里咕哝几句，带我走了几个街口才愿“放过我”。

对于从天而降，其貌不扬的好心人，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毕竟领教了芬兰的冷漠后，对这突如其来的帮助，内心不能自已啊！

走到岩石教堂外，绕到教堂背面登高望远，有种伸出手就能触碰穹苍的错觉。天空是一片澄澈无瑕的婴儿蓝，飘荡着无忧无虑的云彩。正在下降的气温提醒我太阳已逐渐西沉，是时候登上下一班车朝极地奔去……

趴在火车卧铺上，看着眼前疾速倒退的景物，我对这座仅认识了十几小时的城市产生几许依恋和不舍，总觉得她妙不可言。或许我们都误解了赫尔辛基的冷漠，但细细品味，不难发现她低调而内敛，质朴而和谐，总在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里保有她不温不火的温度，足以让人在不经意思念起她时心底漾开阵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