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北秋天的 “老童”话

置身如诗如画的秋境，感觉如梦如幻。作者望着身边的妈妈，闪过的念头，是他们正在谱出一页秋天的“老童”话。

“满山红叶惹人醉”，我们自驾的车在弯曲的山间道路行驶，83岁的妈妈望着车窗外斑斓的秋色，不时低吟赞叹。去年10月中旬我们夫妇俩带妈妈做了第一次赏枫之旅，八天内大部分时间集中在日本东北，也去了关东地区的日光。

日本本州岛的东北地区一共有六个县，相对隔海以北的北海道或以南的其他地区，是较少游人涉足的地方。尤其经过2011年地震海啸和福岛核电站事故的重创后，有几个县的游客人数至今还未恢复灾前的水平。但曾留学日本的另一半，对东北壮丽的景观，早已向往。趁着时间配合，策划了这次的自由行。

东北地大偏远，游览此地最好的交通模式是高速列车和车辆并用。

翌日我们到达观光的第一站 ——青森县的城仓大桥，都不约而同的惊叹：哇，实在太漂亮了! 城仓大桥是日本最长的上路式拱桥，从桥上的两旁俯视，溪谷四周，被染成片片的红、橙、黄、褐色，捕捉到阳光的部分分外鲜艳，像极了印象派油画。这站，仅是我们惊叹连连的开始！

过后前往八甲田山。这是绵延16座山的火山群。到山顶的车程约10分钟，沿途瞭望无际美景，缆车行到中段，眼下尽是层层覆盖山坡鲜艳的赤褐色秋叶。

登山后，我们继而亲水，看地狱沼和蔦沼边浓浓的秋意，倒映在清澄的池水里，再沿着绵延14公里，以茂密的树林和多处的瀑布见称的奥入濑溪流驾驶。途中瞥见林间的急流和瀑布，的确惊艳。到达溪流的源头——著名的十和田湖，已经下午四点多，天色渐暗。站在观望台上，近处可看到高耸树木的红叶片片，接着是偌大的火山湖，远处的山峦已朦胧。

第三天车子开往秋田县，焦点是著名的火山口遗迹和温泉。日本东北是火山地带，堪称温泉之乡。当日秋高气爽，妈妈在新玉川温泉大桥，背着湛蓝的天空和漫山缤纷的秋叶，拍了一张侄女形容为“活跃乐龄人士代言人”的照片。新玉川温泉和附近的玉川温泉同一源泉，因水质特佳，是疗养胜地。虽然如此，对于老人家，浸温泉会有导致血压上升而造成身体不适的风险，所以妈妈颇理智地拒绝“泡汤”。

对于在温泉煮熟的温泉蛋，妈妈则非常欢迎。我们在后生挂温泉买了“矿泥黑蛋”，蛋壳因与含硫的热水相互作用呈现黑色，吃起来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后生挂温泉自然路线设在八幡平火山泥上的平台，约两公里，沿着步道绕一圈可观察火山活动的痕迹和现象，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我们只走了靠近入口的一小段路，却也足以体验到从岩块间冒出的团团白烟，掩盖了周边开始凋零的草木。

第四天我们到福岛县内的磐梯高原，由三座火山峰——磐梯山、安达太良山和吾妻山构成。几条观光路线本是收费道路，但在海啸过后都免收费以促进旅游复苏。随着车子沿着磐梯吾妻的“天空之路”往上爬，浓密的秋叶也渐现，两旁的树木，有的从峭壁伸出，有的树枝向路中央延伸，织成山路上空的美丽帐篷。

放眼望去，重叠的山坡，皆被团团绚丽多彩的秋叶铺盖着，散发出磅礴的秋的气息。其中不可错过的有不动沢桥衬托下方明媚的峡谷和“三湖天堂”——从高处眺望秋元湖、小野川湖、桧原湖和群山互辉映。

妈妈对“红到发紫”的枫叶特别钟爱，但我们所看到的，以金黄、橙、褐色的叶子为多。偶尔冒出满树的艳红，分外妩媚。只看到局部红色的叶子，不是因为时间不配合，而是广阔的山峦铺满了不同种类的树，或长青，或在秋天转变成各种颜色，虽然统称“红叶”，但实际上红色未必居多。我们行驶的磐梯山黄金线就恰如其名，两旁尽是金灿灿挺拔的树木。此路的最高点是八方台，名副其实的四面八方都是绝佳的丛林美景。

从赏枫的体会联想到我们的人生，必然的经过春夏秋冬。在相同的大环境里，每个人生活的阶段、步伐和际遇都不一样。各人种不同的因，开不同的花、结不同的果，或慢或快的转变成不同颜色的叶子然后枯萎。由千千万万不同的人生，汇集成一幅色彩缤纷的浮世绘。

东北除了山明水秀，也是鱼米之乡。第五天驱车往日光，途中就经过山脚下辽阔无际像黄金海般的成熟稻田。每隔一段路，也看到不同的“道之驿”路边休息站。这些道路设施由官方设立，不只是为旅人服务，也是为了促进邻近地区的发展，所以站内都设有贩卖和小食部，推广地方特产，很有心思。

日光的周边有着诱人的湖光山色，市内更有被列为世界遗产的东照宫神社，二荒山神社和轮王寺。因为日光离东京大约125公里，适合从东京做一日或周末游，所以吸引的不只是外国游客，也是国民的旅游热点。

连接日光市和奥日光的是两条单程上下行的蜿蜒山道，山道共有48个急弯，所以名称用了日本48个古代字母的首三个字母——“伊吕波”，类似英文的ABC。浓雾中没能从明智平展望台欣赏到日本三大名瀑之一的华严瀑布，却因为天空短暂的放晴而有幸在近距离清楚的接触了另外两个各有特色的美妙瀑布。龙头瀑布不是直线倾泻，而是在中途因为一块巨大的岩石而分成两边的急流，像个龙头。汤瀑布则可在汤之湖观看其源头，又在下方的观景台一睹瀑布奔腾而下。

带老人家出远门，其实和带小童出外一样，要对她照顾有加。行走时要在一旁让她依傍，路上要准备一些小吃让她补充精力。三餐尽量让她吃得健康又滋味，安排她住得舒服。

置身如诗如画的秋境，感觉如梦如幻。望着身边的妈妈，闪过的念头，是我们正在谱出一页秋天的“老童”话。感恩在妈妈人生的秋季，又和她顺利的完成了一次赏心悦目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