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况报道




今年5月13日,我国出现首个入境兹卡病例;8月27日,阿裕尼弯出现首个境内感染兹卡病例;


之后短短一星期内,确诊的境内兹卡病例激增并已超过200个。


这百多起病例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因为若包括尚未显现任何症状的兹卡患者人数,本地患病人数可能比目前已知的多达四倍。


根据目前对兹卡病毒的研究,五名受感染者当中,只有一人会显现患病症状;


公众谈“兹”色变,担心兹卡病毒在社区扩散,更担心它会像骨痛热症一样,长期“驻扎”岛上,甚至可能导致我国原已偏低的生育率进一步下滑。


出现首个兹卡入境病例的华登岭居民,成功控制病毒在社区扩散的经验值得借鉴,


眼下兹卡肆虐,全国上下该采取哪些防范措施 以避免病毒失控?


《联合早报》采访多名议员、专家与居民,了解防范兹卡最重要是消灭伊蚊,也听到了首名确诊患者的心路历程。


华登岭5月出现首起兹卡入境病例,瞬间使原本不太注重灭蚊事宜的林立豪提高警惕。尽管当时疫情迅速受到控制,林立豪这三个月来仍不敢掉以轻心,如今兹卡疫情扩大,他更积极灭蚊,为防止兹卡重回华登岭尽一己责任。


5月发现的兹卡病毒,是一名48岁男子从巴西带入华登岭,有关当局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确定病毒并没在华登岭社区扩散,居民没受到感染,但谈及兹卡,仍感到惶恐。


林立豪(43岁,钢铁公司总裁)说,兹卡病毒入境之前,他一般不太关注灭蚊事宜,出现入境病例后,他的防蚊意识立刻提高,不仅嘱咐女佣小心检查住家周围,他也亲自检查门廊前的花草树木,确保没有伊蚊滋生。


随着境内兹卡疫情在上周爆发,林立豪与邻居立即加强防蚊措施,例如尽可能关上窗户,避免蚊子飞入家中。


他说:“我知道兹卡病毒迟早会在本地传开,只是没料到传播速度如此迅速。新加坡这么小,病毒相信很快会传入华登岭。我现在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确保伊蚊不在住家范围滋生。”


国家环境局公共卫生署总署长何永泰日前受询时说,当局当初成功遏制兹卡病毒在华登岭一带传播,主要是通过调动资源,到那一带积极抗蚊所取得的成果。


面对如今新一波的兹卡疫情,当局也同样在疫区积极展开灭蚊行动。


避免住家沦为伊蚊温床 做好灭蚊五步骤


控制病媒,是减少兹卡病毒传播的关键必要,李显龙总理日前通过面簿强调:“我们最好的防卫是在全岛各地消灭伊蚊和它们的滋生处。”


其实,传播兹卡病毒的埃及伊蚊已完全适应高度城市化的环境,它们喜欢在住家的阴暗角落栖息繁衍。


伊蚊喜欢在室内滋生的特性,使得多数被发现的蚊子滋生处是住家,政府国会环境及水源委员会主席李美花因此鼓励居民与环境局人员全力配合,让他们入屋检查。


公共卫生理事会主席爱德华·迪西瓦表示:“兹卡疫情向国人敲响了警钟,提醒居民不可松懈,在家应做好灭蚊五步骤,确保住家不会成为伊蚊滋生的温床。”


政府国会卫生委员会主席谢世儒医生指出:“以目前缺乏药物与疫苗治疗兹卡病毒的情况来看,控制伊蚊滋生是主要方法;毕竟兹卡病毒的传播,与通过空气或液体传播的传染病不同,无法通过个案隔离来防止扩散。”


过去一周积极走访社区的麦波申区议员陈佩玲则重申,杜绝伊蚊滋生,可同时遏制兹卡病毒和骨痛热症病毒的传播。


全岛大规模灭蚊更有效?


有公众指出,我国受骨痛热症困扰已超过10年,反映出灭蚊方面的成效似乎并不显著,眼下的兹卡疫情令人担忧。


卫生部长颜金勇日前对此强调:“我们不能放弃一切的努力,减少伊蚊滋生处必须持续下去。我们身处热带地区,太适宜伊蚊滋生,所以必须加倍努力。”


担心疫情恶化,一些受访公众建议当局除了在疫区展开病媒控制行动,也应在全岛展开大规模灭蚊,防患于未然。


对此,爱德华·迪西瓦认同环境局当下做法,即调派资源专注于疫区的灭蚊行动。他说:“要一次过在全国展开大规模灭蚊,我想或许得调派军队才能做到。”


谢世儒则指出,我国这些年来因应骨痛热症的问题,已实施一套全国性的病媒控制计划,如今是在这基础上,更专注于在兹卡确诊病例地区展开灭蚊行动。


可控制但无法完全灭绝兹卡


兹卡疫情最终会在我国如何演变,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答案自然会揭晓。身为医生,国防部长黄永宏医生认为,新加坡和世界其他地方的兹卡病毒,最终会和骨痛热症和基孔贡雅症一样,受到控制但无法完全灭绝。


谢世儒则认为,随着更多人感染兹卡病毒并产生抗体,我国的族群免疫力将会提高,这有助控制疫情进一步扩散。


孕妇提心吊胆 学者担心生育率


孕妇感染兹卡病毒,可能导致胎儿出现先天缺陷。这不仅令孕妇担忧,也使不少年轻夫妇延迟生育计划。社会学者警告,本地生育率可能因此进一步下降,若疫情持续多年,甚至可能造成人口差距问题。


孕妇“全副武装”防蚊


感染兹卡病毒的成人,一般只会出现轻微症状,孕妇染病则可能导致胎儿出现小头畸形症、失聪、失明等先天缺陷。受访孕妇表示,兹卡病毒迅速传播令人提心吊胆,她们认真加强防蚊,避免染病。


在怀孕初期染病,胎儿受影响的风险最高。怀孕一个半月的吴惠玉(28岁,客服员)因此特别担忧。她这两周来每天都穿长袖长裤,除了上班,一般不外出。


她说:“5月份入境病例出现时,疫情没传播开来,我原以为兹卡病毒不会对我造成威胁,没想到短短两周,疫情像旋风般扩散。如果知道疫情会如此严重,我不会选择在这时候怀孕。”


年轻夫妇延迟生育计划


尽管染病孕妇导致胎儿出现小头畸形症的概率只有1%至13%,不少年轻夫妇仍不愿冒险,有意延迟生育计划。


林可欣(30岁,家庭主妇)去年刚结婚,原本和丈夫计划明年生子,如今决定搁置计划,等兹卡疫情稳定再考虑生育。


她说:“怀孕是一辈子的责任,再小的风险我们也不希望承担;就算疫情拖上好几年我也愿意等。我宁可不生,也不要我的孩子受苦。”


不过,也有夫妇指出,兹卡疫情不会影响他们的生育计划。


陈俊霖(36岁,行政员)说:“我和太太希望尽快为3岁的儿子添个弟弟或妹妹。我们两个都不年轻了,也不想两个孩子年龄差距太大,决定放手一搏。我们上周已购买了防蚊液,相信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有大碍。”


学者:我国生育率可能遭重创


学者受访时指出,若在疫情爆发初期没妥善控制传播速度,很可能会对我国生育率带来重创,甚至造成人口差距问题。


新加坡国立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陈恩赐认为,新加坡父母非常重视培育子女,不会冒险生育生理或智力不健全的孩子。


国大社会学系副主任郑宝莲副教授则认为:“当局多年来竭尽全力灭蚊,但兹卡病毒仍在我国迅速传播。这可能打击国人对当局灭蚊工作的信心,进而导致年轻夫妇不敢生育。当局必须寻找更有效的解决方案,根治伊蚊滋生问题,显示打击兹卡病毒的力度和决心。”


抗兹卡疫苗实验效果良好


全球至今并没有抗兹卡病毒的疫苗或药物,目前在美国展开的三项实验性疫苗研究,已在猴子身上取得良好效果,为未来几个月的人体试验铺路。


其中一种疫苗是由华特里德陆军研究院(WRAIR)研制的ZPIV。研究显示,猴子进行疫苗接种后,对目前在巴西和波多黎各肆虐的两种兹卡病毒株都产生免疫力。


哈佛大学研制的两种候选疫苗在猴子身上也产生免疫力,没出现不良副作用。


研究员预计,最少得等上两三年,才能在兹卡病毒疫苗研制方面取得突破。


从头研发新疫苗或药物难免耗上许多年的时间,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与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研究员,选择从市面的现成药物着手,并发现名为Niclocide的药物,有望抑制兹卡病毒在人体细胞内进行复制,同时也能避免病毒破坏胎儿脑细胞。Niclocide一般用来治疗蠕虫病毒感染。


按理论来看,研究员认为医生其实可用这款药医治兹卡病毒患者,不过为安全起见,研究界还须展开更多研究,以证实其对兹卡病毒的效用。


首名兹卡确诊者:


这个病一般不会人传人


“我想要通过访问让大家,尤其是对兹卡一知半解的网民知道,这个病一般不会人传人,而且这个病不是我自己想要的,我是在不知情情况下染上的。”


兹卡的传染主要通过伊蚊的叮咬,因性交、母传婴而得到病毒也有可能,但属少数。


首名确诊的境内感染兹卡病患,目前已康复出院的韩姓女子前天接受《联合早报》访问,透露了患病经历。


韩姓女子说:“我在周四(25日)凌晨呕吐,当天下午2时上班前,背部出现红疹、眼睛发红,发烧达39度。红疹让我痒到睡不着,必须吃药才能止痒,最难受的是头痛——真的很痛,咳嗽时也会痛;痛到不能说话,很像偏头痛。”


韩姓女子说,在传染病中心,医护人员为她验血、验尿、量体温和量血压,询问她是否到过南美洲国家。在传染病中心里,医护人员并没因她是兹卡病人而特别关注,情况和平常入院一样,只是向她一再强调,兹卡不会人传人,而且没有生命危险。


她说,医生除了给她止痒药丸、止痒药膏及治疗发烧和头痛的药物,没给予针对兹卡病毒的药物。目前她已停止服药。


诸多考量 暂不想回马国


虽然已经痊愈,但韩姓女子目前仍对回返马来西亚感担忧,暂时不想回国。她说:“我很想回去,可是现在害怕回去,会遭马国关卡隔离。我也担心若回去,马国要是真的传出病例,是否会将矛头指向我?加上一些网民的恶意言论,让我害怕要是坐着一辆新加坡注册的车子回家乡时,是否会引来异样眼光,为自己和家人添麻烦。”


据与韩姓女子同住同一单位的王姓男子透露,他上周六(27日)到传染病中心接受检查,证实没受到感染。韩姓女子在马国的家人方面,包括母亲在内,也没出现任何兹卡症状。韩姓女子提醒家人须认真防蚊并一再强调,出现症状应立即求医。


除了感觉骨头疼痛外,韩姓女子已无兹卡症状,目前在休养。她透露,公司已让她在病假结束后,回返工作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