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停放成焦点 共享脚踏车还没融为街景

实况报道

共享脚踏车登陆我国才短短数月，到处可见的景观不仅仅改变了人们的通勤习惯，还改变了新加坡的市容并影响城市规划。

在为市民带来自由和便利的同时，共享脚踏车业者所采用的“无车桩”和低廉使用方式，很快衍生了胡乱停放、蓄意破坏甚至占据脚踏车等问题。

作为城市国家，新加坡关注、接受潮流脉冲，也聆听社会的心跳。共享脚踏车如何融为美丽街景，有关当局和相关业者都在努力。

今年1月中旬，本地脚踏车共享公司oBike抢先推出“无车桩”服务，两家中国公司随后进军新加坡市场，共享脚踏车三业者自此展开激烈三角战。

共享脚踏车一夜之间在岛国各角落涌现，人们随心所欲骑去任何地方，一些人也随心所欲地把脚踏车搁置在任何地点，完全无视脚踏车阻挡了人行道等问题。

本地市场目前约有3万辆共享脚踏车，陆路交通管理局正与三家业者合作，确保共享脚踏车数量增长适度且合时宜。

卫生部兼交通部高级政务部长蓝彬明医生上周一（3日）在国会上透露，陆交局今年至今已收到大约70起关于共享脚踏车随意停放的投诉，这不包括通过社交媒体平台和论坛上多个反馈意见。“陆交局已针对随意停放脚踏车的问题发出大约1000份通知，扣押了200辆脚踏车，其中一半已被共享脚踏车业者取回。”

蓝彬明强调，业者未在半天内取回随意停放的共享脚踏车，陆交局就会扣押（脚踏车），业者必须承担当局扣押行动的费用和缴付罚金。蓝彬明表示，陆交局会协调及加强各个政府机构针对随意停放脚踏车所采取的执法行动。

受访业者表示，尽管多数脚踏车使用者行为良好，但依然有一小撮害群之马肆意破坏共享脚踏车，包括上个月从组屋30楼抛下一台ofo共享脚踏车的14岁少年。

Obike数据显示，有2％的共享脚踏车遭使用者违规停放，遭破坏的脚踏车则占整个车队的1％。根据ofo资料，遭破坏的脚踏车占公司车队不到1％。

新加坡国立大学工程学院土木与环境工程系教授李德纮认为，业者采用无桩式的共享脚踏车系统是问题核心所在。

他说：“新加坡的城市特色是整齐、干净，一切井井有条。尽管业者都说有办法监控人们使用共享脚踏车，但我们必须从事实来看问题。

“今天走在路上，到处都可看到这类脚踏车随处停放。如果我们允许脚踏车随意停放，那为什么不允许车子随便停放？请问共享脚踏车使用者或业者有缴付路税、停车费或拥车证吗？

“很多共享脚踏车业者打着‘活跃出行’的旗帜进军市场，但我们不能因觉得共享脚踏车对人们的生活有帮助，就牺牲对城市治理的要求。这其中的合理性是不存在的。”

李德纮主张共享脚踏车业者参考巴黎、伦敦、台北等城市，采用有车桩式运作方式。

“台北的共享脚踏车YouBike的成效有目共睹，它与台北捷运共生共存。伦敦和巴黎的共享脚踏车则都有冠名赞助商；这个模式新加坡原本可考虑，但我们现在基本上已没有回头路了。”

李德纮认为，在脚踏车道网络成熟之前，允许脚踏车骑上行人道相当不安全。“共享脚踏车、电动踏板车等个人代步工具，对行人造成的干扰和对基础设施容量的影响是很大的。

“政府如在基础设施完善之前，就允许业者的商业力量先进场，感觉有点本末倒置。”

陆交局原定在今年底于裕廊湖区展开大规模有桩式的共享脚踏车计划，但随着多家私人业者陆续推出无车桩的共享脚踏车服务，当局今年3月宣布终止裕廊湖区计划的招标工作。

陆交局表示，将继续观察市场的发展情况，必要时再推出新计划。

“新加坡爱骑车队伍”（LoveCyclingSg）创办人之一的云大云（43岁，产品设计师）受访时认为，推广有桩式共享脚踏车，既耗费资金又有可能因减少用户的便利，最终沦为“白象”。

云大云说：“对用户来说，有桩式的共享脚踏车带来许多不便；更何况本地目前都是私人业者在提供这项服务，如果要他们租用空间建造脚踏车桩，成本肯定大幅上升，最终还是得由用户来承担。

“更糟的是，要是脚踏车桩不够多、不够密集和不够方便，使用的人可能就会越来越少，这些车桩最后变成好看但不好用的‘白象’。”

新跃社科大学商学院高级讲师朴炳俊博士则认为，每一座城市的环境和条件都不同，无法完全参照另一城市的做法。

朴炳俊说：“若拿新加坡与阿姆斯特丹或哥本哈根相比是不公平的，因为这些城市比新加坡小，人口密度也较低。在巴黎，有桩式的共享脚踏车行得通，是因为那里有一整个网络的脚踏车桩，让人们租用和归还脚踏车。

“我们目前在新加坡看到的共享脚踏车营业模式和中国的一模一样，要在现阶段断定这个模式是巨大的成功，或是沦为一种公共骚扰，未免言之过早。”

“新加坡爱骑车队伍”另一创办人朱桦（57岁，产品设计师）认为，共享脚踏车所造成的停车问题需要政府、业者和用户三方面的努力，才有望解决。

朱桦说：“政府可提供更多停车位，例如在人流较多的地铁站和商场外划出停车位，让使用者再也没借口随处停放脚踏车。

“用户犯规，业者可将违规行为记录在案，先警告他们，屡次犯规则列入黑名单。当然，用户本身也要有公德心。”

巴黎经验

共享脚踏车在亚洲尚处新兴阶段，但在欧洲已实行了好几年，例如巴黎的共享脚踏车产业，今年已步入第10个年头。

2007年7月，巴黎市政府与全球最大的户外广告公司德高集团（JCDecaux）合作，在巴黎推出共享脚踏车Velib，即法语中的“Velo”（脚踏车）和“Liberte”（自由）的结合。

巴黎市政府与德高集团达成协议，每年支出400万欧元（约630万新元）用于更新和维修损坏的脚踏车。如今，Velib在巴黎提供2万3600多辆脚踏车，设有1800个脚踏车桩，即每300米就有一个停车桩。

然而，在过去10年，德高集团每年都要向巴黎市政府申请高达1500万欧元（约2360万新元）的资金援助，用来弥补因自然消耗或人为破坏所造成的损失。随着10年合约即将结束，Velib明年起改由另一业者Smoovengo接手，租赁费用预计会上调。

伦敦同样采取有桩式的共享脚踏车模式，2010年7月在巴克莱银行的赞助下推出桑坦德脚踏车（Santander Cycles），最初主要在伦敦中区提供5000辆脚踏车，并设置315个停车桩。由于反应良好，这项计划逐渐扩大至伦敦其他地区。

业者积分制赏罚分明

为鼓励用户良好使用共享脚踏车，三家业者——摩拜（Mobike）、oBike和ofo除了规定用户须预付39元至49元的押金，也通过赏罚制度鼓励良好行为。

摩拜（Mobike）、oBike和ofo都陆续推出用户评级制度，累积分数越高用户可享更多优惠；违规停放脚踏车被扣分的用户，累积分低于某个分数，必须缴付更高费用才能继续使用服务。

oBike用户骑车行为违规而累积的分数少过60分，每次租用脚踏车15分钟须付50元，远超出每15分钟五角钱的普通费用。oBike透露，至今尚未有用户的累积分低于50分。

Ofo上月起推行积分制度，用户累积分降至零分将入列黑名单，从此不得再使用服务。

三家业者也各有专门维修和回收违规停放脚踏车的团队。oBike总经理余章彬透露，由18人组成的维修队定期为全岛的oBike共享脚踏车进行检查和维修，也负责将违规停放的脚踏车移至正确停放处。

oBike检查和维修团员拉西（Abdul Rashid，34岁，资深技术员）每天早上7时就开工，负责维修勿洛一带的oBike脚踏车，及确保没有脚踏车违规停放，一天轮班12小时。

记者跟随拉西到勿洛广场（Bedok Mall）附近，看他利用智能蓝牙科技寻找出违规停放脚踏车的定位，然后移车到正确停放处。拉西也检查和维修oBike脚踏车，确保可安全使用。

拉西透露，每天大约可找到20辆违规停放的脚踏车，像白沙公园这类场所，更轻易可找到二三十辆。“白沙公园没有共享脚踏车的指定停放处，很多人骑车到公园后随意停放，工作人员得独自来回跑，把二三十辆脚踏车推到一处，等待公司的罗厘来把它们载走。”

拉西因此希望当局在白沙公园、东海岸公园等地方设共享脚踏车停放区，除了可减轻工作人员的负担，也让公众更轻易租用共享脚踏车。

摩拜发言人透露，公司有一组人员每天24小时执勤，每当接到脚踏车违规停放的举报，会尽可能在四小时内把它移走。

Ofo发言人则说，公司至今没有任何脚踏车被陆交局扣押。为避免人们滥用脚踏车，ofo自5月起规定用户须预付39元押金。发言人表示，自从有了这项规定，滥用的案例有所减少。

为解决脚踏车随意停放的问题，陆交局上周宣布最迟2019年在市区增设500个脚踏车停放位，另计划在全岛多个现有及兴建中的地铁站增设约6000个停放位。当局近期也在多个地铁站划出“黄格子”区，供共享脚踏车停放。

裕廊—金文泰市镇理事会今年4月与摩拜、ofo和oBike签署合作备忘录推出试验计划，借助科技和奖励制度，鼓励共享脚踏车骑士，利用裕廊中心区内新增的30个长方格停车区或脚踏车架停放铁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