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惹的祸

说法识法

一种米养百种人。周围所遇到的人，个性截然不同，有的爱说话，有的沉默寡言。有的喜欢用嘴说，有的选择在互联网上说。

无论你的个性如何，都要注意本身的言行举止，免得惹祸上身。本期的《说法识法》，福鼎律师事务所（Fortis Law Corporation）的黄国彦律师，

以及吕纪鹏律师事务所（Characterist LLC）的黄恒毅律师，将解答多话、说错话、讲坏话或假话，

还有选择“不讲话”（知情不报）所可能构成的法律问题。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不难看到“祸从口出”的例子。

上周六，就有一名60岁男子在新加坡室内体育馆外，准备入场观看台湾歌手周华健的演唱会时，疑因不满禁止观众携带食物和饮料入场，就在安检处冒出一句“我有炸弹”，结果遭逮捕。

跟他同行的友人告诉媒体，他相信男子只是“随口跟安检人员开玩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那么大”。本案还在调查中。

说话，真的是一门艺术。一些人因说错话而构成刑事罪，一些人则因讲别人坏话，结果吃诽谤官司。当然，还有人因为讲假话（包括教唆他人作假），而面对法律制裁。

构成犯罪问题的，并非话的长短或通过什么平台，而是说话的内容及对象。当然也不是要你什么都不说，因为在一些情况下，沉默不是金。比方说，看到有人犯罪就该举报，如果知情不报，你就是犯法。

在刑事法中，因说话犯罪的类别就有好几种，当中包括侮辱女性尊严、诽谤、撒谎，以及威胁恐吓、教唆他人使用暴力、歧视或伤害种族宗教和谐的话等。

黄国彦律师说，一般人以为犯下侮辱女性尊严罪的人一定是男性，其实无论男女，都可能犯下这种罪，但受害者必须是女性。

比如，对一女子说“小姐，你的胸部很美”，若对方觉得受辱，就足以构成侮辱女性罪。

若男子看到漂亮女子走过，便吹口哨要引起她的注意，一般还不足以定罪。若男子吹口哨后，再做出具侮辱性的手势，那侮辱女性的罪足以成立。

“罪行是否成立，重点在于说出或以身体语言表达的内容是否具侮辱性，还有该女子是否觉得受辱。”

侮辱女性罪一旦成立，可被罚款，或坐牢最长一年，或两者兼施。黄恒毅律师补充说，具讽刺性的话或言论，也可以构成防止骚扰法令的罪行。

黄恒毅律师说，讲假话者一旦损坏受害者的名誉，一般是采取民事行动起诉对方诽谤，但一些诽谤行为也可能构成刑事罪。

他指出，虽然诽谤刑事罪较为罕见，但并非没发生过。1972年8月，反对党候选人夏万星（Harbans Singh Sidhu）律师，在竞选集会上称，时任总理李光耀是“新加坡的流氓”“世上最大恶棍之一”等，后来被治诽谤罪，坐牢六个月。

黄国彦律师说，论及别人的是非时，千万要小心。如果你无法证实自己所说的，导致别人听了之后，对所论及之人的印象大打折扣，这就足以构成诽谤。

他说，通常诽谤是以民事案处理，起诉人为了索取道歉或赔偿，把诽谤他的人起诉上庭。如果原告本身没什么名声，赔偿额自然就小，“多数人是为了要求道歉和出一口气，若是这样，就要看律师费值不值得了”。

黄国彦律师说，因撒谎而犯法的类别也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撒谎欺诈。比如，A向B借钱，答应在某日还清，却全无还债的意思，这足以构成撒谎欺诈罪。

黄国彦再举例说，A向公寓保安人员说他来探亲或探访朋友，其实只是想免费使用公寓的健身房或游泳池，保安人员受骗让A进入，撒谎欺诈罪也算成立。

②向公务员讲假话也属违法

黄恒毅律师说，一个人说假话，好让对方交出他不该交的资产，或做他不会做的事，这就是欺骗行为。

他指出，向公务员讲假话是违法的。例如，向警察撒谎、报假案，或为了得到税务回扣或申请准证，而提呈假文件。

黄国彦律师说，为了帮他人顶罪而陷害无辜，向警方撒谎也是罪。

几个月前，一名菲律宾女佣向警方谎称遭雇主家人虐待、嫁祸无辜，结果被判坐牢四周，“向警方谎称自己遭非礼，也属于这类罪”。

③教唆他人说谎

黄国彦律师说，撒谎必须看当时的情况，但是向警方撒谎本身就是罪。他举著名整容医生找人顶替两度超速驾驶罪，法官裁定医生教唆他人向警方撒谎的罪成，判他罚款1000元。

“我认为1000元的罚款偏低。向警方撒谎的被告，多数判几周监禁，罚款几千元的属于少数。”

根据黄国彦律师，一般人视为威胁恐吓的例子，不一定可以入案，因为法律需要更具体的威胁。

比如，A对B说：“回家的路上你好自为之，小心我派人上去你家”。这句话属于灰色地带，威胁恐吓罪可能不足以成立。但如果A说：“回家的路上你好自为之，准备找人替你办后事。”这在理论上就足以构成威胁恐吓罪。

他又举例说：“‘小心我揍你’‘小心我拿硫酸泼你的脸’‘我要杀了你’ ，这些就更不用说了，很明显都是威胁恐吓罪。”

目前社会大众面对恐怖主义威胁，法律对这类威胁恐吓的裁决也格外重。

近年来，一名男子在面簿上留言要炸政府大厦地铁站，结果被捕判坐牢18个月。

公众若向当局通报，说地铁站有可疑物件则不算威胁恐吓。

2010年国庆日，一名男子在面簿上传1981年埃及总统在埃及国庆庆典中遇害的视屏链接，还说应让类似事件在我国庆典“重演”。

律师说，虽然男子没动手去实现所说的话，也没人因此而采取行动，但那男子因教唆他人使用暴力，还是犯了法，最终判坐牢两个月。

我国是多元文化和种族的社会，歧视或伤害种族及宗教和谐的人将受严厉制裁。

黄国彦律师说，少年博客余澎杉从2015年至2016年，在面簿上载伤害基督教徒和谐以及回教徒和谐的种种视频。

“在多元种族的新加坡，种族及宗教和谐是我们多年来经营的成就，非常宝贵，绝不可视为理所当然。”他指出，余澎杉的行为受大众谴责，法庭也表示不满他的所作所为，虽然他未成年，首次判他坐牢四周，第二次判他坐牢六周和罚款2000元。

黄恒毅律师也说，一般上，保持沉默不是罪行，因为没有规定你得向当局举报。

不过他指出，法律上明文规定，若你知道某些特定罪行（如贩毒、欺骗和抢劫），例如知道或有理由相信某人从严重罪行中取得财物，就得举报，否则当知情不报论，算抵触法律了。

黄国彦律师举例说，假设你目击一家汇款公司遭抢劫，还发现自己认识劫匪，却选择不报警。

“单说不报警，你其实没犯法，但这不是好市民的行为。若警方向你问话，你却没照实说，那就犯了向警方撒谎的罪。”

他再举抵触交通法的例子说，你把车借给某人开，对方出了车祸。那你就有法律上的责任，必须报警提供驾驶者的资料，这类似上述名医叫人顶超速罪的例子。

知情不报者可被判罚款最高5000元，或刑期最长一年，或两者兼施。

总的来说，无论你说不说话，是否抵触法律，千万记得，关键还是在于说话的内容和说话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