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付款”讨不回消费者怎么办？

oBike倒闭，消费者无法索回预付的49元押金成了热门话题。

以个别用户来看，49元不算高，向业者采取诉讼行动不太可能。但因为涉及超过10万名用户，押金总额630万元，这是不小的款项。

不仅是oBike，本地还有其他涉及“预付”（pre-paid）款项的消费，包括“押金”“配套”（packages）服务和产品的收费以及网购等。

比如，支付托儿所和补习中心的押金；美容院或健身中心的配套；上网购物、订购机票和酒店住宿等。

消费者使用“预付”方式消费之前，到底应该注意什么，他们又能获得多少法律的保障？消费者集体打官司，胜算大吗？

本期《说法识法》，张俊伟律师（德尊律师事务所）和易叔莹律师（李及李律师事务所）分享他们的看法。

我国目前未有特定的法律保护“预付型”消费者，商家一旦破产，消费者要索回预付款不容易。如果受影响的消费者很多，即使符合条件可以展开“代表诉讼”（representative action），即使胜诉，被列为答辩人的商家也未必有钱偿还。

易叔莹律师说，消费者一旦面对商家无法提供货物或服务的情况，除了合约，目前普通法并没有相应的条文可以保证预付款项获得退还。

张俊伟律师则说，如果消费者不满意所预付的服务，或完全没有得到服务，虽然有可能通过法律的途径索回赔偿，但是赔多少钱仍得视情况而定；消费者可向专业机构咨询法律意见，了解本身的权益。

易叔莹律师说，消费者要进行预付交易时，应考虑商家的声誉、信贷评级（credit rating）以及它们是不是经营合法与可靠的生意等；付款方式应该直接支付给商家，并坚持索取收据或要求商家提供付款证明。

她指出，一些情况是，条文列明消费者一旦终止配套或在期限内没用完配套，就无法索回预付款项，“还没付款前，消费者最好先慎重查看条文。”

张俊伟律师说，消费者准备预付消费前最重要的考虑是，商家可能破产和清盘，到时可能无法索回任何款项。

新加坡消费者协会也建议消费者采取措施，避免预付款的潜在风险。例如，消费者可同商家协商分期付款，而不是一次过付清。消费者也应尽量避免签下高价位或长期的预付配套。

消费者还可查询商家是否向保险公司投保，或使用第三方保障服务如易通TRUST，并询问商家的退款条例。选择光顾有消协保证标志计划（CaseTrust）认可的商家，预付金也可获得保障。

消费者也可使用提供一定保障的付款方式如信用卡，倘若没有得到应有的货物或服务，消费者一般可在付款后的120天内向信用卡公司索求退款。

两位律师认为，用户或消费者可用“集体”方式，展开诉讼。这类集体诉讼在本地称为“代表诉讼”，但必须符合一些条件，包括共拥共同的利益。

所谓的“代表诉讼”，是一组人有共同利益，他们从中选出一些人当他们在诉讼过程的“代表”。这些“代表”获得授权，代表消费者指示律师，这类诉讼的主要好处在于律师费能共同承担。

张俊伟律师说，要展开代表诉讼，首先所有起诉人必须有“共同利益”。法庭会考虑不同的因素，再来裁定消费者是否有共同利益，这包括“代表”必须充分代理整组人的利益、整组人有共同的法律或事实课题，而且整组人都能获得补偿。

其次，即使整组人有共同利益，法庭仍然有权不批准代表诉讼，“这样的情况可能出现在答辩人要针对不同的起诉人，提出不同的抗辩理由。”

换言之，这类诉讼中，所有人必须达致协议，福祸与共，而代表律师也必须确保他代表这些人并没有利益冲突。

张俊伟律师指出，即使符合条件能展开代表诉讼，并且胜诉，“代表”也未必能取回款项，“公司没偿还能力，消费者也取不回分文。”

易叔莹律师同意上述看法。她说，诉讼肯定有风险，因为诉讼未必会成功帮消费者索回，“也得看诉讼过程的成本效益问题。”

她举oBike为例，公司是否有钱付款是个问题，“如果有任何的集体诉讼，官司不是确定赔偿而是如何执行赔偿的问题。因为不同消费者有不同索额，可能会有一些困难。”

她指出，诉讼的成功与否，不是与索额多少挂钩；代表诉讼也没有最低人数的限制。

“有两个主要课题必须考虑，那就是商家是否有义务退还？如有义务，又是否有能力退还？

她说，一些情况是，商家可能说大部分的预付款已被用掉，已没多少钱可以退还给购买配套的消费者。一些商家可以辩说，这类预付款根本无法退还，因为已经过期等原因，所以得根据个案的事实来看。

官司不易打，有何更省时省钱方法取回预付款？

oBike的49元押金“高不成，低不就”，打官司不太可能。而涉及已申请破产或清盘的索偿对象、不属货物及服务性质的交易，以及退还租用押金等个案，小额索偿庭也不受理。遇到这样为难的情况，消费者如何是好？

两位律师都建议，可以向清盘人提呈债权证明（proof of debt），并附上相关支持文件（如收据、发票或合约），要求清盘人在计算剩余资产时把索赔考虑在内。

消费者可自行到律政部的电子服务网站（www.mlaw.gov.sg/eservices/io/）申请债权证明，须支付申请费5元。

清盘人会给债权人期限，证明相关债务，再来评估，看是否接受或拒绝，或给予部分债权人索款。

易叔莹律师指出，清盘人一旦接受债权证明，公司有资产可以分配，清盘人会召开债权人会议，汇报公司的财务状况，然后做恰当分配。

“公司如果清盘，消费者须向法庭申请看是否可以展开诉讼。如果是提呈了债权证明且被清盘人接受，意味着索偿人不必向法庭证明索款。”

张俊伟律师说，如果是外国公司，而且是在海外清盘，那得视该国的法律而定，受影响的本地消费者可能可以提呈债权证明，获得一些赔偿。

不过，他提醒，消费者能否成功取回一些或全部的预付款，就得看外国的法律条文，以及看该公司是否有足够的资产分给债权人。

有关管辖该公司的海外法律，他建议消费者咨询适当的法律意见。

易叔莹律师提醒，外国公司如果在本地有资产，本地消费者可能可以根据判决得到索款；如果没有资产，消费者就没多少的途径可以取回预付款，“本地消费者只能到海外起诉，或到该公司所拥有资产的地区执行本地判决。”

张俊伟律师提醒，即使清盘人接受债权证明，不代表债权人就能得到全额赔款，“可以取回多少，就得看公司到底负债多少，还有多少资产可以分配给债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