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国会上,我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

联合领导抗疫跨部门工作小组的卫生部长颜金勇和教育部长黄循财发表我国去年暴发冠病疫情以来的第四个部长声明,汇报抗疫进展。

与去年这个时候相似,今年的开斋节和卫塞节庆祝活动再次受防疫措施限制。同时,边境管控收紧、社区无关联病例和感染群增加,部长呼吁人们保持警惕的语气也越来越着急。

然而,从多方面而言,新加坡的疫情情况与一年前不同。

疫情暴发15个月来,我国不仅强化了医疗体系的承压能力、设立社区护理中心,冠病检测能力也大幅提升。

与此同时,合力追踪和SafeEntry更普及,让当局能更快追踪和阻断病毒传播。疫苗接种工作也进展顺利,有120万人完成了两剂疫苗接种。

卫生部本身也将迎来重大改变。担任卫生部长10年的颜金勇,本周六(15日)转任贸工部长。

他昨天并未过多着墨这点,反倒是工人党议员林瑞莲发问时,特别提到想到这是最后一次向这位卫生部长提问,勾起了她的怀旧之情(nostalgic)。这番话让颜金勇忍俊不禁,也留下温馨一幕。

传播力更迅猛的变种冠病病毒,近期肆虐全球,导致多国出现新一波疫情,我国也无法幸免。

眼看好不容易抑制住的社区病例,有再度失控的风险,不少民众如黄循财所形容,感觉自己“游走在刀口上”。沮丧、恐惧、愤懑等消极情绪不断蕴蓄,削弱了团结抗疫的精神。

陈笃生医院暴发感染群后,就出现歧视医护人员的事件,包括在地铁上避开他们等。人们似乎忘了,医护人员去年曾以身涉险,稳住客工宿舍疫情,阻断病毒传入社区。

虚假或误导性信息,也让一些人找错了泄愤对象。一名新加坡籍印族妇女上周五(7日)在蔡厝港地铁站遭一名男子辱骂和踢倒在地。男子昨天被捕。

议员穆仁理(武吉巴督区)昨天在国会里突然就这起事件,向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发问。穆仁理说,事件似乎与流入我国的变种病毒,最早在印度出现有关。

对此,尚穆根直指有心之人故意挑起恐惧、引发种族歧视和排外情绪,以及吹狗哨(dog whistle,指使用暗语来取悦特定群体)。他也提到有些人在暗地里窃窃私语,对新加坡—印度全面经济合作协定(CECA)提出诸多批评。

新加坡前进党非选区议员梁文辉向来对CECA颇有微词。尚穆根昨天向他下战帖,邀请他在国会提出动议辩论CECA,梁文辉也接下挑战。

尚穆根也说,希望负责任的反对党对种族歧视言论或行为表明立场。对此,梁文辉声明,前进党关注的是国人的饭碗,不存在种族歧视。国会反对党领袖、工人党秘书长毕丹星也斩钉截铁地说,新加坡容不下种族主义。

疫情改变了很多事,不变的是新加坡赖以生存的硬道理。“誓愿不分种族、言语、宗教,团结一致”是我国不可动摇的社会基石;保持开放,则是我们的命脉。

黄循财就提醒,为防疫的边境管制已重创建筑、海事和加工行业,但受影响的不会限于这些行业,而是对整个经济带来连锁反应。

昨天的讨论留给我最强烈的印象是,这场抗疫马拉松已跑到了分岔路口。政府过去一年大力提升抗疫能力,硬件和软件几乎齐备,但“心件”却在这时出现漏洞。

人们对社区病例突然增加的担忧,本能地想要自我保护可以理解,但变得更加内视与排外,只会让我国经济复苏之路更艰难。变种病毒不该让人心也“变种”。

如颜金勇所言,政府的抗疫方式并不总是完美的。

但是,一些人却打着“政府办事不力”的旗帜,试图分裂社群。沉默的大多数若不主动抵抗这样的保护主义,放任少数人主导舆论,那“越战越勇”将只会是大家的期望,而难以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