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况报道

冠病肆虐这一年多来,政府根据疫情的发展收紧和放宽各项防疫措施,大部分国人也适应新常态,逐步调整生活步伐。

本月16日起至下月13日进入“高警戒解封第二阶段”,受影响业者更得发挥创新精神,调整营运模式,让生意得以继续。

本周《实况报道》采访了健身、餐饮、旅游以及补习业者,了解他们此时面对的挑战,以及如何创新、应变、求存。

移动器材 让学员户外也能健身

将可移动的健身器材搬上推车后,Fitness Factory联合创办人李光雄和他的学生缇米雅上周四早晨相约新加坡河畔,开始她在高警戒解封第二阶段的第一堂户外健身课。

有别于以往在冷气健身房教课时,可运用大型机器辅助缇米雅(Timea Karacsony,35岁,银行主管)做重训,李光雄(67岁)此次特别调整课程内容,让缇米雅靠举重等器材或在不用器材的情况下,仍然有效地在户外锻炼肌肉。

根据政府早前的宣布,包括健身房、健身中心、体育馆、室内游泳池等室内设施将从5月8日关闭至6月13日,除非这些场地只提供低强度体育运动,而教练和参与者都必须时刻戴着口罩。不同家庭的成员如果要不戴口罩进行户外运动,最多只限两人(包括教练)。

Fitness Factory联合创办人刘丽婷(45岁)受访时说:“在这期间,我们不希望健身房完全关闭和暂停营运……当局做出宣布后,我们开会两次,策划新的课程内容,探讨有哪些器材能搬到户外。”

该健身中心向来主攻一对一健身课。教练们此次还是一如既往,按各学员的体能情况为他们量身制定课程,只是如今得在不用室内健身机器的情况下,探讨如何利用可移动的器材,以达到学员想要的健身成效。

从5月8日至本月19日,首次将课堂移到户外的健身教练已经进行35堂户外健身课,但这仍比上个月同期的120堂课少很多。一方面是受炎热天气影响,即便是晴天,他们只能选择在早上和傍晚时段教课。

刘丽婷也说:“学员中约28%选择继续在户外上课。新加坡气候潮湿,即便预约了也可能碰到下雨,所以他们大多希望当措施放宽后,能够再回到健身房上课。”

自去年冠病病毒阻断措施开始时,Fitness Factory也推出网上健身课,但不到一成学员报读。

刘丽婷说:“大部分人的家中并没有适当的健身器材,无法在上网课时取得最佳成效。”

一周运动六次,其中三次到健身房的缇米雅说,获知健身房须关闭后,她为自己制定了跑步计划,希望每周都刷新个人纪录。但跑了两周,她慢慢失去动力。

她说:“到户外训练时有音乐配合、有教练从旁指导,还能计算每个动作要做多久,这是很独特和珍贵的体验。”

除了健身房改变上课模式,本地瑜伽业者也不断调整课程和开拓新业务来维持收入。

Sweatbox瑜伽教室老板黄佩玲(41岁)受访时说,早在去年3月,政府未实施病毒阻断措施时,她已开始将部分瑜伽课搬上网,并在阻断期时将所有课程搬上网。

不过网课还是有它的局限,黄佩玲说:“我们主打热瑜伽教学,但除非你在家中安装可将室内气温调至38至42摄氏度的暖器,否则透过视讯上热瑜伽课和在教室里练习的体验是完全不同的。”

由于网课并没有那么受欢迎,单在病毒阻断期,她的生意就下跌九成。她最近也配合防疫举措,将课程移到户外。政府调整措施后,她就在室内提供一对一较低强度的瑜伽课。

为增加收入来源,黄佩玲去年6月起开办200小时的瑜伽教练培训课,至今已有超过50人报读。

她说:“如果疫情没有蔓延开来,我应该不会转向培训师资这一块……如果疫情持续,我不可能回到让26名学生一起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所以,收入就须来自其他方面。”

位在牛车水珍珠坊的南和旅行社门面都用旅游海报遮了起来,变成了打包外国美食的空间。南和旅行社资深操作员吴玮伦(前)与业务负责黄媚凤也变身包装人员。(施策文摄)

以线上导览代替远游团

旅游业者为谋生计、力保导游与员工饭碗,绞尽脑汁扭转困局,有的浓缩出团人数、有的举办线上导览等,甚至也有透过转型来自救。

这一年多,旅游业的复苏之路走走停停,而如今收紧的措施为主办本地导览团的业者添加更多挑战,正在起步的境内旅游,又被迫放缓,或暂时闭门歇业。

进入高警戒解封第二阶段后,境内旅游团的导览活动人数顶限虽维持在20人,但须两人成一组。旅游业者Tribe特旅精品旅行社刘育松(37岁,合伙人兼总监)说:“如果每组间隔至少一米,10组总长度就有15米,景点再宽敞,导游也很难聚焦,实际操作不容易。我们当时就决定改为最多五组,10人。”

但是刘育松也指出,以往每周有五至六团,大家现在也不敢外出游玩,每团人数剩下最多二到四人,“公司已预计这个月无收入,但维持基本出团数是帮助导游有收入。”

同样须将公司营运成本降至最低,改变经营策略的,还有出发吧!新加坡旅游公司。经营者罗介祥(49岁)说:“我们没有办公室,导览行程也改为直播,导游用镜头带团员到面包、咖喱角制作工厂,参观制作幕后场景。这种直播型深度旅游好处是可以随时发问和互动。”

经营新雅旅游(Singatour)20年的颜长江(66岁)说,疫情前没有做过境内旅游,但阻断措施后开始构思本地景点,带团“出海”到一些南部岛屿。三四月时,每星期都有约25团,团量很不错,人数也有400到500人。

他说:“目前无法堂食,就比较难举办出门远游。这个月先暂停所有团,请10名员工分阶段休息,待局势稳定后再出发。”

64年老字号南和旅行社,半世纪来首次遭遇旅游业大停顿,公司执行董事黄明辉(43岁)是第二代经营者,致力于开拓业务转型。

该旅行社去年第三季开始拓展物流业、送餐业与电商业,尤以物流转型规模最大。

改装大型客车转战物流业

黄明辉说:“疫情前,每年接待近15万名印度旅客,突然间没有旅客,所有租车服务也跟着停摆。当时的电商平台却蓬勃发展,急缺物流与配送车,我们就将14辆大型客车改装成货车,开始做物流。”

南和物流去年11月开始在兀兰工业区设置一个4万6000平方英尺的仓库,也另外添购了13台大小货运车,向第四方物流公司物流业前进。

旅游业转型其他行业并不容易,但是黄明辉察觉,旅游业的特色是擅于与人互动、沟通。“譬如物流业与热食配送业需要高端科技的结合,我们和送餐平台Just Cheetah合作,他们开发手机应用,我们跟摊贩沟通,各自发挥所长。”

透过旅行社的专长,南和旅行社也引进中国、日本等地的美食,借由电商平台出售,目前每天有约60至70份订单;连位于牛车水珍珠坊的旅行社门面都用旅游海报遮盖,变成了打包订单的空间。

黄明辉指出,公司100多名员工都接受一至两个月的电商与数码培训课程,但目前有一半的员工先留职停薪,他们较年长。“南和努力转型,就是要开拓市场,迎接这些跟着我们一辈子的员工,回来一起工作。”

Zee & Elle的创办人之一王俐瑾(右)和烘焙师在挑选甜点时,确保口味多样化,享用起来不会腻。(施策文摄)

研发新甜点与服务 网上订单激增

防疫条例收紧,餐饮业者生意又一次受创,但没有“坐以待毙”,它们有些积极发挥创意,推出系列产品和服务,积极开源以维持生意。

糕饼店业者Zee & Elle过去主攻婚礼蛋糕和客制化派对蛋糕市场,但一场疫情,也成为生意转折点。

创办人之一王俐瑾(28岁)说,以往,一半的生意来自制作生日蛋糕,三四成是制作婚礼蛋糕。政府去年4月实行病毒阻断措施后,生意立即跌了八九成。不过,她也指出,阻断措施其实给了他们机会,实现一直没时间进行的产品研发及扩大客源的计划。“很快的,我们就推出小型的六寸鲜奶油蛋糕,口味有蜂蜜柚子和番石榴荔枝……那时接到不少订单,好些是给朋友送礼。”

这一年来,Zee & Elle的顾客群有了较大变化,如今,超过一半的生意来自平日售出的小型鲜奶油蛋糕,两成是婚礼和生日蛋糕,还有小部分来自挞(tart)和杯子蛋糕等甜点的销量。

王俐瑾说,庆幸去年调整了生意模式,也扩大了糕点种类,否则进入高警戒解封第二阶段,生意又会受重挫。“条例收紧后,生意下滑了三成左右,影响没有去年那么大。”

她也依据顾客建议和需求,推出综合甜点盒——一个盒子装六个甜点,产品推出两天内,就接到超过50个预订,其中包括家长为感谢教师而订购,也有海外朋友为给本地亲友打气而购买。

Parallel Coffee Roasters在达士敦山2号(Duxton Hill)有家咖啡座。公司经理符馨琳透露,进入高警戒解封第二阶段前,约八成的生意来自店内,另两成则来自网店。而如今食客只能打包不准堂食,加上更多人居家办公,店内生意一夜间跌了高达95%。

她说,社区病例近来增加,公司已预料当局会收紧条例,因此早已制定了应对方案。多层食格(tingkat)是新加坡人熟悉的送餐方式,由于咖啡是大部分上班族的日常消费品,公司因此想到了“Tingkat”咖啡递送服务。

每个“Tingkat”预订长一个月,供20瓶咖啡,每个星期送货,每次五瓶。

符馨琳说,这个服务有助公司提前准备订单和出货。过去一个星期,网上的咖啡订单激增了三倍。

符馨琳说,公司这一次做了更充足的准备,但新一轮的措施仍影响了扩展计划。“我们原计划在今年第二季开设多两家店,但按现在的情况,或须把计划推迟至少三到六个月,希望到时情况已稳定下来。”

提供增益课程的业者The Music Scientist现已全转为线上教学。课室内,两名导师合作教学,一名弹奏音乐,另一名和线上学生家长互动。导师也会在上课前,通知家长可以如何善用家中物品制作临时道具。(唐家鸿摄)

结合去年经验 线上补习不慌乱

教育部日前宣布补习和增益课程须暂停实体课后,补习教师和业者都相当淡定,不论是要通过哪种视讯平台教学,他们都已有所准备,没有措手不及。

过去20多年来,郭姓华文补习教师(58岁)的学生都会到她的家上课,学生年龄介于小一至中四。她说,育德中学和维多利亚初级学院相继出现学生确诊后,她已开始准备,随时转为线上教学。

她说,有了去年的经验,这一次再转线上授课,心理压力没有那么大,也懂得利用不同数码工具,让学生的学习过程更有趣。

例如,她通过Google Meet平台和学生讲课时,也会开启微软的Word,把它当作白板,再利用视讯平台的分享屏幕功能和学生互动。上完课后,她就会把Word存档,发给学生温习。学生完成作业后会直接拍照传送给她,而她会利用“修改”照片的功能改作业,让学生清楚看到须改正的地方等等。

她说:“我也在慢慢进步,要适应现在的环境,教师和家长都要灵活转变。”

她指出,好些家长担心居家学习时,孩子不专心或懒散,但她认为,这可能是早已存在的问题。“要是学生学习习惯良好,不论在学校或线上上课都不会有问题,现在反而提供了良好的机会去纠正孩子的学习态度。”

近期出现好几起学生确诊病例,大多与补习中心有关联,补习和增益课程业者因此从本月19日起至6月13日,须暂停实体课,转为线上授课,上门的补习教师也包括在内。

泛乐学堂(Fun Learners’

School)共有15名教师和400名学生,提供中英文、数学和科学课程。自上个星期天起,中心也已改为线上教学。

校长钱进扬(43岁)透露,中心早在2018年已开始建立自己的网上教学平台和资源,因此,转为线上教学还算顺利。

不过,由于过去的网课都是由全职教师负责,中心上个星期必须为兼职教师开速成班,确保他们也能胜任。

他说,家长过去对孩子居家学习会有些抗拒,但这次有不少学校和补习中心都出现病例,家长反而庆幸有这个学习管道。

然而,提供增益课程的业者The Music Scientist负责人洪洁铃(41岁)坦言,增益课程要改为线上教学有些挑战,因学生家中不一定有所有道具,因此,中心上课前会先通知家长可以如何善用家里的物品,制作成临时道具。

她说,中心原本策划了一系列6月学校假期的科学工作坊,但因疫情关系,条例收紧,只好把两个半小时的实体工作坊变成一个小时的线上活动,但会把学习材料送到学生家。“面对疫情,日子还是得照样过,学习不能停止,而是要适应环境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