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台
美国大选落幕已一个多月,有关俄罗斯黑客干扰大选的话题依然热度不减。特朗普对中情局指俄罗斯助他当选的结论嗤之以鼻,也拒绝每天听取情报简报。如此刚愎自用,令人担忧他上台后反恐和网络等国安运作会受影响。特朗普与中央情报局和国会山的摩擦正在升级。
中央情报局前周向白宫及多位参议员提交秘密简报,称高度相信俄罗斯干预了本届美国大选,其目的是为了帮助特朗普当选。虽然特朗普回应称相关指控荒谬,但奥巴马总统已下令情报总监进行全面调查,并在他任满之前提交报告。国会两院的共和党最高层也响应民主党号召,表示支持对事件进行详尽的调查。
特朗普与中情局的摩擦正在升级,他不只全盘否定中情局指俄罗斯协助他入主白宫的结论,更剃其眼眉,质疑中情局的专业能力。
特朗普也抹杀中情局日常简报的重要性,已拒绝每天听取情报简报,减少与情报机构的每日互动。这些都加深他与情报机构之间明显的裂痕,而他上任后将不得不依赖它们去执行打恐和遏制网络袭击等首要任务。
情报,是每个国家军事外交最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孙子兵法十三篇最为人熟知的是谋攻篇中的“知己知彼者,百战不殆”、18世纪战略家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有句名言:”情报是我们一切想法和行动的基础”。中共主席毛泽东则强调:“情况明是第一条,是一切工作的基础。”他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对国际关系最具有洞悉力的美国前总统尼克逊在《真正的战争》书中写道:“一个总统能得到的情报的种类和质量可能成为他在发挥世界领导人的作用方面是成还是败的决定因素。”尼克逊指出,如无有效的情报工作,我们就会像“被蒙住眼睛进入竞赛场”。
在美国,总统每周六天都听取情报简报,然后针对重要事项做出决策。
这项称为《总统每日简报》(President's Daily Briefing,简称PDF)的活动,可说是美国领导人的必修课,也是他们早朝例行公事之一。
这种形式始于杜鲁门时代,由于罗斯福总统过于强势,副总统杜鲁门不受重用,许多重要事项如研发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他都被蒙在鼓里,等到罗斯福突发脑溢血病逝,杜鲁门一夜之间转正成为总统,他一瞬间感觉压力倍增,于是命令情报部门定期向他呈交重要情报,以便知悉重大内幕事项和世界形势。
为了防止候任总统重蹈覆辙,杜鲁门后来也命令中情局向刚当选的艾森豪提供情报支援,帮助新总统尽快熟悉国内外重大事项。到后来,连两党总统候选人也享有这种特权。特朗普获得党提名后,情报界还一度质疑口无遮拦的他会不会泄露了国家机密。
情报界担忧
特朗普缺国安知识
特朗普当选后,听取机密报告的次数反而减少,据说只有两次,令情报界担忧其缺乏国安知识。 特朗普如此回答:“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让他们过来。我是一个聪明人,在未来八年里,我不想每天听同一句话,被反复告知同一件事情。我不需要每天听取简报。”
他把每天听取简报的工作打发给候任副总统彭斯和国家安全事务助理。
这种情形倒像是回复到尼克逊时代。尼克逊因和肯尼迪争总统时吃过暗亏,对中情局不太信任,不仅拒绝接受中情局官员面对面的汇报,有时连报告也不看就原封退还。
尼克逊最信赖其国家安全助理基辛格,基辛格每天阅读简报后再向尼克逊汇报要点。但尼克逊绝对有条件这么做,因为他本身具备战略眼光,熟悉国际形势,一点就通。
特朗普可没这个本钱,从他的竞选言论可看出他对国际形势一窍不通,他对情报部门的不屑将让他自爆其短、自食其果。
中情局前局长帕内塔周三说,特朗普若不经常听取情报简报,一旦美国遭到攻击,他将难逃罪责。
帕内塔说:“我遇过一些总统会质疑情报的可靠性和来源,但从没遇过一个总统开口说我不需要这些情报。”
“如果我们再次遭到攻击,而情报官员掌握了这次攻击的信息线索,总统却不知何故不想听取有关情报,那他就必须对美国遇袭负起责任。”
另一位前局长海登也警告特朗普对中情局不敬将自讨苦吃。
小布什天天听简报
也百密一疏
小布什总统在其自传中写道:“每天上午八时,我开始听取总统每日简报汇报。简报包含高度机密的情报以及对地缘政治的深入分析,这段时间也是我一天当中最为精彩的部分。”然而,天天听取简报也难免百密一疏。
网络上流传一份2004年4月10日白宫解密并公开的2001年8月6日总统每日简报复印本。这份标题为“本·拉登(本报译奥萨马)决心在美国境内发起攻击”的文件显示,小布什总统在九一一事件前一个多月曾得到有关奥萨马准备袭击美国本土的警告。
这是美国国会九一一事件独立调查委员会要求白宫解密的一系列2001年总统每日简报文件之一。
它说明了情报机构曾数次提醒总统卡伊达组织计划袭击美国本土和劫持民航客机,却没有受到重视。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小布什政府犯下严重情报失误,对惨剧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有人应复印这照片,挂在特朗普白宫办公室的墙上让他未雨绸缪面壁思过。
“西伯利亚候选人”?
特朗普与俄罗斯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在总统选举中力挺希拉莉的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 7月底在《纽约时报》专栏文章《来自西伯利亚的候选人》(The Siberian Candidate)里暗指特朗普如果成功当选,俄罗斯总统普京将喜出望外,因为种种迹象显示,入主白宫的特朗普将实行亲普京的政策。
“西伯利亚候选人”是改编自冷战时代美国的政治词汇“满洲候选人”(The Manchurian Candidate),同样具有“傀儡”“受人操纵”“被洗脑”的候选人的意思。
《满洲候选人》原是美国作家李察·康顿在1959年出版的政治惊悚小说。小说以韩战为背景,讲述一名出身政治世家的美国士兵和他的同袍被敌军绑架后送到满洲接受洗脑并送回美国卧底,所以取名《满洲候选人》。
小说在1962年改编为同名电影。由于时值冷战,满洲候选人成了流行词汇。小说在2004年翻拍,改以海湾战争为背景,由黑人影帝丹泽华盛顿和影后梅丽史翠普主演。
特朗普当选后,克鲁格曼更是满肚子火,在社交网站连发数则贴文,直指情况越来越像是联邦调查局和俄罗斯黑客联手帮助特朗普当选。
本周一,他又在专栏文章《污点选举》(The Tainted Election)中指出由于俄罗斯的介入,这次竞选已受到污染,选举结果严格来说是不合法、不合理的。
他再度指责特朗普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候选人,是在敌对外国势力帮助下当选的。民主的规范已经并继续受到侵犯。人们应该质疑特朗普获得权力和他行使权力的方式。
国会想查清俄罗斯介入深度
特朗普是不是西伯利亚候选人?中央情报局看来已有答案,而国会诸公则想查清楚俄罗斯介入的深度和加紧防范。
克鲁格曼的指责引起广泛讨论。保守的《国家评论》半月刊高编拉米斯·潘奴鲁对选举结果合不合法提出相反看法。
他认为,俄罗斯并没入侵计票系统,因此选民的抉择并没遭篡改,俄罗斯甚至没在民众辩论中释放假信息,它只不过是把透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的真信息散播出去,让人们了解希拉莉的主要助手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负责人在初选中的真正想法。
他说,选民根据这些信息自行做出判断,他们的选择也都被计票系统准确的记录在案,选举结果依正常程序产生,因此特朗普是在合法情况下当选的。
另一方面,《监听大国:首度揭开中情局情报霸权的惊世内幕》一书作者蒂姆·韦纳在《金融时报》撰稿,对中情局指俄罗斯帮特朗普赢得大选的证据是否靠谱,提出了肯定的答案。
韦纳认为,冷战 2.0已经打响。俄罗斯这次搞信息(情报)战帮特朗普当选已占上风,而特朗普心里有鬼,所以不但不想和中情局打交道,更大力诋毁它的声誉。
韦纳根据自己从事美国情报报道和写作30年的经验,做出大胆猜测。他说,对于普京在窃听和攻击美国政治体系中扮演的角色,美国情报部门了解的情况比披露的要多。
关于俄罗斯为什么把从民主党和希拉莉那里窃取的情报当作武器加以利用,却不公开从共和党和特朗普那里窃取的情报,情报部门知道更多内情。
他说中情局在选前没有披露这些信息,是不想被视为影响选情,但选后不披露信息将会在华府造成难以忍受的紧张,而如果披露这些信息,人们的怀疑会指向特朗普总部,进而可能引发一场自尼克逊因水闸门窃听事件辞职以来最严重的宪政危机。
特朗普会否
没上任就后院失火?
如今,国会中的一些资深共和党人也响应情报机构表达出的担忧,与民主党人一同呼吁,要求对黑客事件进行调查。随着调查的展开,情况将不会那么光彩。
参议院对国务卿人选的确认听证也同样不会让特朗普好看。特朗普提名埃克森美孚首席执行官蒂勒森担任这个职位倒似此地无银三百两。光是这项提名,就让这位候任总统看起来像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候选人。
许多在竞选期间公开和特朗普撇清关系的共和党领导人都支持调查,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公开表示:“任何入侵我们网络安全的行为都会造成困扰,我强烈谴责这些行为。俄罗斯人不是我们的朋友。”麦康奈尔也表达了对情报人员尤其是中情局的信任。
众议院议长瑞安则说:“任何外国干预美国大选的行为都是不可接受的,若这种干预来自俄罗斯则特别有问题。”
这个名单越扯越长,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伯尔和军事委员会主席麦凯恩等也在其列。
特朗普会不会没上任就后院失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