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奥巴马将于5月22日至25日到越南进行历史性访问。这次访问来之不易,双方探讨和安排奥巴马访问行程至少经历了两年多时间。去年7月,越南共产党总书记阮富仲访问美国时,就再次向美方表达希望奥巴马尽早访问越南的愿望。今年2月,时任越南总理阮晋勇到美国出席美国与亚细安峰会时,又一次提出希望美方尽早安排奥巴马访问。在过去几年里,奥巴马有多次访问越南的机会,但都因为“难于安排”而未能踏上越南国土。


这是越美两国自1995年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以来的20年里,第三位美国总统到曾经是战争仇敌的国家进行国事访问。在此之前,克林顿和小布什分别于2000年和2006年踏上这片曾经被美国B52轰炸机肆意蹂躏的国土。


在过去的20年里,越美关系的发展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然而,在当前亚太政治、外交和军事局势风云突变的局势下,奥巴马这次的访问毫无疑问将为两国关系、甚至对本地区未来发展赋予更现实和深远的意义。


推动越南改善人权状况、帮助越南司法按照国际普遍标准进行改革,是奥巴马这次越南之行的一个重要课题。这一点从他尚未登上空军一号出发就立即派遣两名国务院高级官员访问越南一事就可窥一斑。


越美高级官员就越南的人权和司法改革问题进行了深入和细致的讨论。然而,就在双方讨论改善越南人权问题之前,越南发生了“死鱼”事件。今年4月初,越南中部河静省的奇英(ky Anh)海滩上出现大批的死鱼。越南媒体报道说,这些大批死鱼现象可能与台湾在当地企业排放的废水有关。


此后几天内,死鱼陆续出现在广平省、广治省和承天-顺化省的海滩上,引起了中部沿海四省渔民和民众的恐慌。当地民众上街示威游行,示威渔民举着“鱼虾死光光,我们怎么活?”的标语,要求政府查明大规模鱼死亡的原因和真相。接着,游行示威很快蔓延到首都河内和南部经济中心胡志明市。当地治安部门向示威地区、特别是闹市和繁华地区派遣了大批公安人员,这引起了示威群众更大的不满。


“死鱼”事件后来上升到国土环境保护和民众生活安全保障的高度。西方媒体把越南当局处理这一事件的手段与人权联系起来。


在5月9日至10日与越南官员会谈时,美国国务院主管民主、人权和劳工的助理国务卿马利诺斯基(Tom Malinowski),催促越南无条件释放政治犯和推进越南司法改革,使之更加符合国际间普遍人权标准。


人权问题是美越两国长期以来的一个心病,双方对人权的认识和标准相差甚大。美国把人权的改善视为两国关系进一步发展的关键条件,越南如何对待政见不同的“异议分子”常常成为美国拿来指责越南的一个话题。


从发展和深化与美国的关系出发,越南近年来对有关法律和法规做了不少的修改。例如,越南通过了禁止逼供的国际公约,通过联合国关于保护残疾人权利的公约,考虑制定新的宗教法律以及首次准许设立保护劳动者权利的独立工会组织。


美国高度评价越南司法改革,给予很多点赞,但仍不满意,希望越南司法改革步伐更大一些。在奥巴马与越南新一届领导人会谈时,人权问题仍然会与过去的许多会谈一样,必然成为主要话题之一。


充分发挥越南特殊地理位置的优越性、为美国推进亚太再平衡战略建立稳固的立脚点,这是奥巴马这次访问越南的另一个重大课题。随着南中国海(越南称之为“东海”)局势的剧烈变化,加强与越南的全面合作伙伴关系是美国目前在亚太地区大力推进的工作。在这一点上,就不能不涉及到中国的反应。


一个微妙的现象是,越南虽然与中国在南中国海主权方面存在激烈的分歧和对峙,但是,中国和越南双方都认识到必须采取一切措施,尽可能地缩小、避免海上分歧和对峙的扩大和升级。两个相邻的国家存在和平稳定利益的最大公约数,海上分歧和对峙的扩大和升级绝对不是两国的福音。


因此,越南一方面强烈支持美国提出的确保南中国海“航行自由”和“航空自由”,反对中国在南中国海的“军事行动”,坚决维护它的领海和海岛主权。但另一方面,越南并不希望海岛主权纠纷影响和损害与中国的关系。


5月9日到越南为奥巴马访问打前站的另一位负责亚洲和太平洋事务的美国助理国务卿丹尼尔拉塞尔(Daniel Russel)向越南官员表示:“加强与越南之间伙伴关系,是美国亚太再平衡政策重要的一环。”美国希望看到一个“强大、安全、繁荣和独立的越南”,希望越南“尊重普世人权价值观、尊重司法,这不仅能为越南人提供最好的服务,也符合美国的利益。”


在奥巴马访问越南前夕,美国媒体透露美国正在考虑废除对越南实行的杀伤性武器禁运禁令。其实,这一问题双方已讨论很久,一些障碍仍然没有拆除,其中主要障碍是越南人权问题。美国把越南人权表现与废除杀伤性武器禁运联系在一起,在美国参众两院中这种呼声尤其响亮。


美国国防部长卡特是废除这项禁令最积极的推手。今年4月,卡特在参议院回答参议员麦坎恩提问时明确表示,他本人支持废除对越南的杀伤性武器禁运禁令。2014年10月,当南中国海纠纷和对峙加剧时,美国决定部分废除对越南的武器禁运,“以加强越南在东海的防御力量”。卡特还确认将向越南提供1800万美元,用于购买美国巡逻艇。


越南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是美国侦察、探测和情报获取设备,特别是防空雷达、潜艇探测技术和设备等。一旦获得美国提供的这些先进设备,越南海空探测能力将获得巨大提高。


对于越南来说,它的武器系统长期以来是俄罗斯制式,短期内换成美式武器系统是不现实的。就在奥巴马即将踏上越南国土的一个星期前,越南新任总理阮春福于5月16日抵达莫斯科进行正式访问,巩固越俄传统全面合作关系。


奥巴马访问期间,无论美国是否宣布废除对越南的杀伤性武器禁运,这项事件的政治意义远大于现实意义。这表明双方在政治上和战略上进一步信任,表明双方竭力将两国关系推向更加具有实质意义的层面,也表明两国合作伙伴关系的进一步深化。


在越美关系上,战争遗留问题仍然是一项尚未全部解决的问题。美国在越战期间,向越南南北两方投下了数不清的炸弹、毒气弹、化学弹等等,造成了战争结束40年后的今天仍然有为数众多的越南平民深受这些毒气弹的残害。美国承诺将帮助越南处理这些毒气弹造成的伤害。越南希望奥巴马通过这次访问,确定采取更加切实有效的手段和方法解决战争遗留问题。


加强经济和贸易合作是越南趁这次奥巴马访问必然提出讨论的一个话题。越南是最早加入由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成员国之一。越南希望随着这一协议定的落实,越南企业可以更方便地进入美国市场,更多地获得美国的资金和技术,希望在美国的帮助下建立稳固的经济基础,顺利实现经济转型。


越南认为两国经济和贸易关系具有更大的空间,截至2015年3月,美国在越南投资735项,总额为110亿美元,主要集中于餐饮业和酒店。在外国对越南的投资排行榜上,美国目前名列第七,与美国的经济老大地位很不相称。两国贸易额不断增长,2015年达450亿美元,美国成为越南产品最大市场,越南向美国出口的产品主要是服装、鞋类、电子产品、大米和鱼虾。


越南和美国,曾经的战争仇敌,如今在社会制度和价值观上也迥然不同。但是,两国于2013年宣布建立全面伙伴关系,这完全是各自国家利益和战略布局的使然。在今后的一段时期里,双方将谋求把全面伙伴关系向更深和更新的层次推进,越南在本地区的地位和作用也将随之得到提升和加强。


作者是退休报人


人权问题是美越两国长期以来的一个心病,双方对人权的认识和标准相差甚大。美国把人权的改善视为两国关系进一步发展的关键条件,越南如何对待政见不同的“异议分子”常常成为美国拿来指责越南的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