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古巴去年复交,新加坡和古巴这个中美洲加勒比海国家早在1997年建交,古巴政府去年11月正式在新加坡设立大使馆。两国虽相隔1万7000多公里,但同为被大国环绕的小国,面对的生存挑战类似,连气候也相似。
对古巴人来说,1月1日不仅是新年的开始,也是古巴全国解放日。本期一起走进本地仅20人的古巴人小群体,了解新年在他们心中的意义和期许。
对古巴人而言,1月1日不单是新一年的开始,也是古巴的全国解放日。57年前的这一天,古巴前领导人菲德尔·卡斯特罗宣布古巴革命胜利,象征这个国家迈向社会主义制度的历史开端。
这个日子在老一辈的眼里尤其别具意义,自由职业艺人莎莉(Meivys Sahily Guilarte Miranda)的母亲当年就希望女儿在1月1日出生,周围其他大腹便便的古巴妇女多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莎莉说,母亲在40岁时才怀上她,已属高龄产妇。为让女儿在特别的日子诞生,竟等到过了预产期约两个星期才去生产。
莎莉母亲到了医生那里,还在肚子里的女儿却没什么动静,医生就赶紧打针催生,结果折腾了12个小时后才生下孩子,当时已经是1月2日的凌晨。莎莉可是带着羊水袋一起出生,小小的身躯被薄薄的胎膜包裹着。
她受访时说:“医生弄破羊水袋后,胎膜紧紧黏附在我身上。母亲说我当时看起来像个满身是皱纹的小老人,大家得小心翼翼把我脸上和身上的胎膜撕下。”
聊起自己惊险重重的出生过程,莎莉始终不愿透露自己的年龄,笑说要保持神秘感。
古巴驻新大使多明格斯:
新加坡是古巴的学习对象
今年的全国解放日对古巴驻新加坡大使多明格斯(Roberto Blanco Dominguez,69岁)来说也不同以往。他为了公务移居新加坡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是古巴首年安排大使常驻新加坡。过去40多年,他曾在叙利亚、伊拉克、黎巴嫩和埃塞俄比亚等地担任外交官。
古巴政府正式在新加坡成立大使馆,意味着和我国的关系更上一层楼。这无疑是旅新古巴人最期盼的好消息,因为过去最靠近的古巴使馆位于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每回办理签证事宜时特别麻烦。马来西亚、越南和泰国早已设立古巴大使馆。
古巴在2015年最重要的外交发展,莫过于和美国复交。多明格斯说,随着前去古巴的美国和世界各地的旅客人数不断增加,当地的旅游业相信会跟着迅速发展起来,带动经济。
除了旅游业,多明格斯认为同为岛屿国家的新加坡,已成为古巴的学习对象,弥补当地发展落差,尤其在经济、贸易和教育方面。目前,好些本地企业已把生意触角伸向古巴。
多明格斯相信,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多古巴人前来本地生活工作。“古巴人思想开放,工作态度积极,不管去哪里都能很快融入当地生活。”
在新的这段日子,多明格斯也常受邀观赏古巴表演艺人的演出。他说:“这里的古巴人数不多,但大家更自发地互相联系,形成一个关系紧密的社群。”本地的古巴人不少从事音乐表演工作,另一些则在本地高等学府执教。
专业鼓手巴勃罗:新加坡给我新机会
古巴的音乐文化是古巴人向他人介绍自己国家的一扇窗。受访者都说,古巴拥有最正宗的拉丁美洲文化,拉丁音乐和舞蹈好多源自古巴。
专业鼓手巴勃罗(Pablo Calzado Morales,31岁)移居新加坡已8年。这些年他同其他同乡和音乐爱好者,致力于在亚洲推广古巴音乐文化,希望让更多人认识古巴。除了新加坡,他也游走其他国家演出。最近一次他就飞往中国,为艺人陶喆的演唱会伴奏。
巴勃罗说:“新加坡为我开启了许多新机会,相信一年会比一年更好。”
艾琳(Iren Blanco,37岁)则是在2010年跟随土耳其籍丈夫来新定居,一对儿女在本地出生,分别为4岁和2岁。
当了好些年家庭主妇,拥有建筑师资格的她今年打算改变环境,找份工作。就像其他古巴人一样性格开朗的她说:“我们对生活永远要有期望,并保持身体健康,才能享受生活,一直保持微笑。”
旅新古巴音乐人经历坎坷征途
古巴表演艺人算是首几名来新发展的古巴人。2008年,克拉码头曾开设一家拉丁音乐酒吧。酒吧老板当时特地从古巴挑选乐手和歌手,组成“Cubania”乐团,每晚在酒吧呈献经典的拉丁风味音乐。
可惜,酒吧开业仅三年就因生意不佳倒闭。不过,当时前来发展的歌手没有因此结束在亚洲的“征途”。
巴勃罗是其中一名乐手。他出身音乐世家,从15岁开始参与当地乐团,累积多年经验成为专业的打击乐手。
酒吧倒闭后,他鼓励大家不要放弃,最后约七八人留下和他一起奋斗。他说:“其实,恢复自由身更好,可以跟更多富有才华的音乐家合作。”
巴勃罗把这段旅新古巴音乐人的挫折说得简单,他们其实曾经历一些兜兜转转,才开辟出自己的表演之路。
打击乐手莎莉:音乐让古巴多姿多彩
主修古巴打击乐的莎莉在2009年从音乐学院毕业后,就来新当表演艺人。突然没了工作,她的生活一度陷入困顿,加上工作准证手续出了问题,让她进退两难。幸好印尼峇厘岛有工作机会,给她一线生机,开始在东南亚地区到处演出。她说,在新加坡有较多机会呈献原汁原味的拉丁音乐,其他国家的音乐表演比较国际化,例如爵士乐。
接下来的三年,她在新加坡、印尼和马来西亚之间来回工作。“我想是时候有个固定的居住地了,就于一年前在新加坡住下来了。”
莎莉在家中排行老幺,唯一的哥哥比她年长10岁,从小就受母亲疼爱。她说:“妈妈没能在元旦当天生下我,难免会失望,但我最终能够平安出生,妈妈也不那么在意了,并尽全力栽培我。”
莎莉是个天生的表演家和调动气氛的能手,摄影同事为她拍照时,她举手投足都非常有自信,很懂得展现自己的肢体语言。
她说:“我只知道音乐是我一生的爱,好像我是为音乐而生,对音乐有着满满的热忱。只能说,我真的很庆幸有机会接受教育,让我有一定的基础往外发展。”
为事业不能随时陪伴在母亲身边,让她想起来感到愧疚而不禁哽咽。她母亲的人生也不太顺遂,10多年前因意外导致右手瘫痪。莎莉说,她鲜少将情绪低落的样子表露出来。“母亲总教她要保持豁达和乐观,当个开心的人。想家的时候,我就靠音乐来慰藉心灵,让自己开心起来。”
受访者说,古巴最美丽的事物在于人民对音乐的热爱。在首都哈瓦那,从早上开始就有乐团在街上演奏,每一个转角都是一个惊喜。
艾琳说,正是音乐让这个并不富裕的国家变得多姿多彩,德士司机也在车上播放音乐,所以介绍古巴,一定要从音乐开始。“我们喜欢狂欢,也尽力活得圆满、快乐。生活不免有难题要解开,但这打不倒古巴人坚韧和乐观的生活态度。”
愿意接纳不同文化
就能适应任何地方
出生于意识形态较封闭的国家,并未让古巴人的眼光变得狭隘。
艾琳离开古巴在外生活已经10多年了。她留学德国,并曾在西班牙、法国和埃塞俄比亚生活过一段日子。
她说,新加坡非常国际化,不同的种族和宗教和平相处,所以没有任何适应问题。“这里有很多选择,包括食物。和周边其他国家相比,新加坡不会让你觉得身在亚洲。”
艾琳在本地学到很多新事物,不同种族的节庆她都会参与,在节庆时会和左邻右舍分享糕点食物,曾邀请他们一起烘培月饼。“我喜欢让自己保持忙碌,不断提升自己。”
她说,每次去欧洲,会觉得那里对彼此的文化非常陌生。不过在新加坡,各种族都公开庆祝自己的节日,因而促进了彼此的认识。“有印度朋友告诉我,最重要就是欢庆,古巴人也一样。”
艾琳的孩子都在新加坡出生,对他们而言,新加坡是唯一的家。至于将来会否让孩子到古巴生活,就由他们自己选择。
她说:“最重要是价值观,只要你愿意接纳不同文化,就能够接受任何事物,可以适应任何你想居住的地方。”
因为过去的一段奴隶史,古巴也拥有相当多元的文化。莎莉本身有华族血统,外公来自中国广州,到古巴当奴隶时,认识黑人外婆。“我本身就是不同文化的融合,所以非常享受现在不同文化的碰撞所擦出的火花。”
家门口就是大自然
巧的是,受访者分别选择绿意盎然的碧山—宏茂桥公园和植物园接受访问,原因是他们都喜欢空旷的空间。
莎莉说,新加坡和古巴的气候相近,不过从哈瓦那中心要走一段路才能接近大自然,不像新加坡,走出家门就可以拥抱大自然。因此她去年底特地安排母亲过来跨年,整个旅程耗了近两天时间才抵达新加坡。
她说:“回国的话,一定会有很多跟亲人朋友的聚会。让妈妈飞过来,反而可以跟她有更多相处时间,也可以让她开眼界。”
艾琳说,当初迁到新加坡前,曾上网查资料,觉得新加坡是高楼密集的城市,担心没什么地方喘息。来到新加坡,才发现这里保留许多绿地。其中,她最喜欢到滨海湾堤坝,那里让她找回家乡靠海的感觉。
已经是永久居民的巴勃罗有时间也常去滨海湾堤坝放风筝。他觉得新加坡最好的地方是,方方面面都得到妥善照顾,让生活变得更愉快。他在本地结识来自澳大利亚的妻子,两人育有5岁的女儿。
他也说,这些年在新加坡生活,感觉到新加坡对新文化和艺术的接受度越来越高。
巴勃罗说:“新加坡愿意接纳有才华的人,让不同国籍和背景的人,也能为这里的文化做出一点贡献。很庆幸自己可以成为这个社区的一分子,包括我身边的朋友都在这里找到家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