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弘谕/报道 曾道明/摄影


约两周前,汤森路透2015年“世界最具影响力科学家”报告出炉,南洋理工大学两位科学家楼雄文教授和张华教授,获选为“2015年世界最热门科研人员”。


记者请这两位原籍中国的科学家谈他们各自的科研工作与个人生活,为你揭开科学家的神秘面纱。


对于科学家,我总认为是“很冷”的工作;说白了,就是闷,或是新加坡人常说的“闷到抽筋”。


访问南洋理工大学两位科学家——楼雄文教授和张华教授,印证科学世界是反复做着同样的工作,他们钻研,乐在其中,沉迷其中,局外人无法看出一个所以然来。张华教授说,你们记者不也是这样吗!?回家也得工作,这就是兴趣,没有兴趣,早不干了。


英国物理学家牛顿、居里夫人,美籍科学家爱因斯坦和中国的农学家袁隆平等,对科学有一套精辟的自我阐述,获得有关部门和行业内认可。


约两周前,汤森路透(Thomson Reuters)2015年“世界最具影响力科学家”报告出炉,南大的楼雄文教授和张华教授,获选为“2015年世界最热门科研人员”(World's Hottest Researchers)。


南大化学与生物医学工程学院的楼雄文教授,在“2015年度世界最热门科研人员”排行榜位居第八,南大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张华教授(45岁)排名第12,2015年全世界共有19名顶尖科研人员入榜;两人也同样跻身“最常被引述科研人员”(Highly Cited Researcher)名单中,全世界约有3000名科研人员入选这一名单。


楼教授受访时说:“这是全球学术界公认最权威的机构的排名,第一次入榜非常荣幸,我们的研究受到全世界同行的认可,也证明南大在某个特定研究领域里,仍有世界上比较靠前的科学家。 ”


▌楼雄文:选择高点,就必须承受压力


楼雄文教授是南大最年轻的教授之一。他在超级电容器(supercapacitors)和下一代电池(next-generations batteries)领域有很多突破。他指出,人们使用的手提电脑或手机电池,现今技术的电池容量已达极限,每天都得充电,而这基本上属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技术,尚未有所突破。“现在,我们的研究领域之所以热门,是因为如果能发明更新的电池材料,用来储存更多电量,那么手机电池就有希望三天充一次电。再来如电动汽车、油电混合型汽车等,如果能发明一种电池,让这类车子行驶500公里再充电,那就能给予人们生活很大的方便,对环境也非常友好。”


他带领一组六个博士后研究员和两个博士生,一起钻研这个领域,相较于南大其他20或30人的科研人员团队,这似乎偏小了。楼教授说,这跟他的理念相关,也即是说,他资源有限,更注重基础研究,小组的优势在于更能贯彻他所要求的研究方向,对每个组员的工作范围了如指掌。换句话说,他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巨细靡遗。


从个人角度来看,楼雄文认为新加坡政府给予科研人员的支援与经费,比中国和美国都好。但是,一些科研经费分派不均,产出和投入比太小,是可以改善的地方。


自2008年,楼雄文教授发表了大约210份研究报告,他的学术论著被引述至少2万3500次,单单2015年就被引述超过7500次。早在2012年,他已获颁青年科学家奖,最近又获颁2016年国立研究基金会调查研究奖。


要成为年度世界最热门科研人员,首先必须在学术论著最常被引述的1%行列中,还必须有至少14篇近期发表的学术论著,在2015年成为经常被引述的热门文章。


新加坡是中西汇合点


楼雄文19岁在中国修完高中后,获得新加坡教育部奖学金,到新加坡国立大学修读化学工程学士和硕士学位,之后到美国康奈尔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毕业后效劳南大至今。


他原籍中国浙江省,目前育有两个孩子,儿子五岁半,女儿两岁半。太太跟他是国大硕士班同学,现是新加坡公民,他是永久居民。


1997年底来新至今,他是否已被新加坡“同化”。他选择在新加坡工作与生活,因为这里是中西汇合点。他说:“我不喜欢美国,也不太适应中国的生活,很喜欢这里的生活、交通、住房,找不到任何不喜欢的理由。”他偏好中餐,所以没有选择在美国生活。


前年,他在南大附近买了一幢排屋,上下班很方便,晚上到南大运动、散步,或跟同事聊天。两个孩子也在南大的幼稚园读书。


周末或星期天,都尽量带孩子出游,如动物园,偶尔,也会到东海岸钓鱼。


他没有特别喜欢的运动,生活规范,自己也觉得闷。他说,现在有更多时间可以自己支配,晚上常带孩子到南大校园散步。自己每天走一个多小时的路。


太太在南大同一系里从事行政工作,每天见面。“她除了帮忙我外,也帮忙其他组的教授处理行政工作。”一天24小时都几乎见到彼此,是否会有公私不分,回家也谈公事的时候?他说:“其实,科学家很难将公和私分开,不能说早上9点到下午5点,然后就不谈工作,我每天工作到午夜或凌晨1点。”


你是个懂得生活情趣的人吗?


楼教授笑着说:“我对研究非常感兴趣,现在做不到家庭和工作分开。工作压力挺大的,我想继续精益求精。从小学开始,我就是很优秀的学生,对自己要求很高,如果要轻松的生活也可以,但是选择高点,必须承受那个压力。有时,我也感觉自己有强迫症,心里很累,感觉很多事情都做不到。”


由于压力太大,影响了自己的睡眠,这是多数追求事业成功者所必须面对的难题。


他承认,生活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每晚到南大校园走走,跟同事聊天,尝试把心里理顺一些。


▌张华:科学探索永无止境,毫不沉闷


南大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张华教授是第二次上榜,比前年晋升一个名次。他在韩国出差接受记者越洋访问时说,名次不是非常重要,因为各科学家的研究领域不同,例如生物科学是当今全球科学研究中最热门的学科之一,排名自然会靠前一些。“我能连续两年上榜,也证明南大的科研在全世界有一定的顶尖地位。另外,这也与新加坡政府大量的科研投入息息相关。因此本地大学的科研人员才能超越世界很多顶尖学府,跻身世界最具影响力科学家的行列。从事科研工作并非一时半刻之事,校方对我们长期的支持,给予宽松的科研环境,我才能有今天的成绩。”从策略上来说,这是对的。


他指出,美国的科研资金投入最大,科研人才辈出;现在中国、韩国和新加坡也有不俗表现。科技中心正慢慢地向亚洲转移,能吸引更多欧美科研人员来到这个区域。新加坡的科研硬件越来越好,但是设备是死的,如果只有高尖端科技仪器,却无人去做,也徒然。


必须独有专研的领域


张华教授是世界顶尖材料科学家和化学家,至今已申请超过60项专利,同时发表超过350份研究论文,论著被引述的次数超过2万2500次。他专研的领域包括把各种纳米材料运用在水处理、清洁能源、化学或生物传感器、催化等。


如何保持这个科研热度?他说:“必须独有专研的领域,而非单纯地随大流。科研需要不断创新,如果选择做老的课题,那么必须做得深,做得透。”


张教授原籍中国江西景德镇,2005年11月到新加坡科技研究局(ASTAR)工作,9个月后,即2006年受聘南大从事教学工作,辗转来新已10个年头。他在中国结婚,之后一家四口从美国来到这里,太太是家庭主妇,两个儿子,现在分别是17岁和12岁。老大上高中,老二读小六。


本身是科学家,张华是否想要孩子也从事科学研究?他说:“现在说还为时太早,我们让孩子自己选择,不强求。”至于张华从小是否立下成为科学家的志愿?他说:“也可以这么说,因为在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大家都想把书读好,从小就有成为科学家的梦想。”


小小年纪,当时知道科学家要干什么吗?他笑说:“当时只知道科学家要处理很高深的问题,例如如何把飞机、火箭发射升空,如何观察和了解星空等等。”


一天24小时都可能投入科研


虽然在新加坡已住了10年,但是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南大提供的宿舍区域里活动,很少到外边走动。“我们还没有买房子,反正住在南大提供的房子里,很方便,随时都可以到办公室工作。


“这些年,我们看到新加坡引进高层次的博士人才到南大工作,我所接触的朋友,几乎都来自科研领域,例如国大、南大或ASTAR的朋友。我觉得作为科学家,必须执着,有些人凭兴趣去做,有些人视为一份工作。我现在已把它当成兴趣,因此一天24小时都可能投入其中。现在晚上回到家,如果没其他事,我也会投入到科研中,不分时间,不分场合,这就是兴趣使然,没有上班和下班之说。”


科学探索永无止境,毫不沉闷。“我觉得从事科学研究的人,比从事媒体的人更多,这就是它的魅力所在。我的专业要探索的,是探索和发现一些人们没有发现过的材料,那让人感觉非常期待,也很兴奋。”


平日,张华喜欢跑步,以前还打篮球,但是这几年年龄大了,担心动作大的运动会导致受伤。


他们已是新加坡永久居民。这10年来,新加坡变化很大,南大的成长与变化更大。他说:“我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当然希望新加坡越来越好。我们到外地开会,当别人听到我们是从新加坡或是南大来的,都表示认可新加坡的科研已达到国际水平,地位不断攀升,也对我们的工作感到钦佩。”


对于本地饮食文化,张华说:“对于吃饭,我的要求不像对科学那样多,本地饮食比早期我在美国做研究时强多了,哈哈哈。本地的海鲜餐、马来餐、泰国餐、韩国餐或日本餐等都很不错,我不会太钟情于哪一类。如果要挑的话,太油太辣的就不太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