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医疗保健人员不像在医疗前线的医生和护士那样引人注目,但他们在应对我国老龄化社会对预防保健服务的需求,以及日益复杂的医疗挑战方面,扮演重要角色。


《新汇点》访问来自马来西亚的放射治疗师黄思维和泰籍足科师苏巴蓬,谈他们的工作挑战和异乡生活。


林弘谕/报道


龙国雄/摄影


在医疗前线工作的医生和护士,似乎较能得到人们的关注。他们在治疗上给予病患无微不至的照顾,双方更能产生共鸣,甚至彼此建立长远而富有人情味的医患关系。


那么,综合医疗保健(Allied Health)的各个专业领域,是否乏人问津?他们的服务成绩又如何?


2012年,卫生部年度公共医院、综合诊所及各国家专科中心的病人满意度调查报告发现,病人对于综合医疗保健人员所提供的服务最为满意,高达85%的病人表示,综合医疗保健人员的护理水平及服务素质都符合他们的期望。


综合医保人员指的是学习医科、牙科和护理科之外的医疗人员,这些学科也很专业,包括:物理治疗、职能治疗、言语治疗、放射科和营养学。此外,还有医疗社工、足科师(Podiatrist)、呼吸治疗师、义肢师(Prosthetist)和心理学家等。


2014年底的数据显示,本地公共医疗领域有2100名物理治疗师、职能治疗师、放射诊断师和放射治疗师,物理治疗师有660名,七成拥有大学文凭或更高学历。


今年,新加坡理工大学将推出多个综合医疗保健本科课程,培养优秀综合医疗保健专才,应付我国老龄化社会对预防保健服务的需求,以及日益复杂的医疗挑战。综合医保人员在预防性保健及减少病人入院概率方面,扮演重要角色。


■ 来自马来西亚的黄思维


转换工作跑道担任放射治疗师


来自马来西亚吉打州的黄思维(34岁),2006年在美国密歇根大学考获化工学士学位,工作4年后,于2011年到另一个州——明尼阿波利斯(Minneapolis)修读放射治疗科。2013年毕业后,隔年选择来新加坡莱佛士医院工作,至今快两年。


他说:“我觉得新加坡跟我在美国的工作环境类似,语言沟通也容易。我已经离开马来西亚这么多年,马来语也‘生锈’了,不像英语那么强,而且我也能说华语,相信在这里更能发挥所长。当然,薪水也是考虑因素。”另外,父母住在马来西亚,在新加坡工作也容易探访父母,不想离开家乡太远。


他认为,新加坡在东南亚的医疗科技处于领先地位,他愿意在这样优秀的医疗环境里工作。


目前,他在医院须轮班工作,无需轮夜班,每天8小时。除了在医院工作外,他有时也会被外派到医院位于新加坡置地大厦(Singapore Land Tower)或淡滨尼的附属诊所服务,那里以无预约求诊者(walk-in patient)为主。


他说,医院里的工作压力较大,因为有些是重病个案,外派的工作较为轻松。他平均每月外派五天,觉得这样的工作安排挺好,轻重平衡;外派工作稍有机会喘口气充电,再回到节奏紧张的医院服务。


目前,黄思维服务的莱佛士医院共有30多个放射治疗师,女生占多数,因为负责超声波(Ultrasound)的放射治疗师几乎以女性为主,因为可能有“肌肤之亲”,如乳房X光检测(mammogram)等。同事来自不同国家,包括印度、马来西亚、菲律宾和新加坡等。


大部分男性放射治疗师的工作范围以一般X射线(X-ray)、血管造影(Angiogram)、电脑断层扫描(CT Scan)和磁共振成像(MRI)等为主。每个放射师从一般的X射线工作开始,之后再循序渐进到电脑断层扫描和磁共振成像等项目。除一般工作外,在手术室协助外科医生也是职责之一。黄思维说:“例如医生动手术时,需要为病人照X射线、电脑断层扫描或超声波等,我们必须在现场给予支援,尤其是骨折手术,医生在动手术接补后,需要我们协助再拍摄X射线片,确定位置正确无误,看看骨骼接口是否完美。”一般上,内窥镜逆行胰胆管造影术(Endoscopic Retrograde Cholangio-Pancreatography,简称ERCP)、泌尿科(如尿石)、脊椎问题等手术,都需要放射治疗师在手术室协助。


他曾经历过一次六个半小时的脊椎手术,这是考验体力的时候,尤其是穿上数公斤重的防辐射铅防护服,更是不容易。此外,本身也必须远离辐射源至少6英尺的距离,以策安全。


放射治疗师须定期做辐射检测


每天都处在辐射的环境里,怕受辐射之害吗?


黄思维的白袍上,戴着一个TLD辐射检测仪,每一两个月,必须将它送交有关单位检测,看看过去自己是否暴露在辐射范围内,以保护健康安全。“每个月的安全指标应该是‘零’的,如果超标了,必须暂停工作接受调查,例如检讨平时是否根据工作流程办事,是否因为自己的疏忽,如忘了穿铅防护服,或房间的墙壁是否出现裂缝等而受到辐射波及等等。”因此,这份工作除了必须为病人的健康安全着想,也不能忽略自己的工作安全。


黄思维说,只要这方面的知识累积足够,就不觉得可怕,因为我们晓得使用多少电力伏特(power volt)的剂量在不同病人的身上,无须担心辐射的问题。”


每个病患来作X射线检测时,放射治疗师都根据病人的体型、拍摄的部位如胸腔、骨关节等而调节所需的剂量,不可过多。他解开一般人的忧虑说:“照X射线是根据需要而定,不是说每年只可照一次或两次。例如病患肺积水,医生诊病需要的话,病人必须每天照一次X射线,因为医生必须每几个小时观察患者的病情发展。”


他指出,工作得承受很大的精神压力,因为在医疗团队里,不容犯错,一些错误一旦造成就无法重来。“不像以前从事工程工作,出现错失有重来和改进的机会。”


拍摄最佳X射线片是挑战


另一个挑战,即拍摄最佳的X射线片给医生参考。黄思维说:“有些病人送来时已处于镇静沉睡状态,一些因为身体某些部位受伤而无法配合我们拍摄角度的需要,或是小孩子闹情绪等状况都出现过。很多时候工作室只有单独一人操作,这时候很考验个人灵活变通的能力。”


当然,他也不否认曾被病患责骂,或是医生因为他拍摄不到好的X射线而有怨言,但是这些都是工作必须面对的问题,他都以平常心对待。只有下一次做得更好,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工作近两年来,他觉得非常开心。“以前是化学工程师,现在这份工作是我自己要转换跑道而选择的,所以很喜欢,心甘情愿去做。我喜欢到处走动,接受挑战,这份工作符合这样的要求。”


新加坡的生活与工作节奏较美国更快,更生气勃勃,但是他喜欢,工作与生活相当协调。美国有四季之分,一年到头,某些月份的工作节奏变慢,冬季的工作时间也变短,虽然有些人觉得生活有变化,但是以长远的事业规划来说,来新加坡发展更适合他。


虽然出生在吉打州,但是他之前没有来过新加坡。这里的语言、气候都与家乡相似,很快便融入生活。


消闲时,他跟朋友一起去健身房运动,看电影。他和朋友同租一个组屋单位,他希望把新加坡当成第二个家。


■ 来自泰国的苏巴蓬


悉心看护病人的脚


国大医院泰籍足科师苏巴蓬(Supapong Supantamart,31岁),2011年在澳大利亚墨尔本拉筹伯大学(La Trobe)获得脚病学(Podiatry)学位后,隔年成功申请到新加坡国立大学医院工作,担任足科师,今年已进入第五个年头。


这个拥有华人血统的年轻足科师,母亲是华人。他受访时说,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平时工作以治疗足部和脚踝为主,必须跟医生紧密合作,不少病例由矫形医生(Orthopaedic)转介而来。他是病人和医生之间传达消息的桥梁。


足科师一般的工作范围包括:检查病人足部,确定损伤的原因和程度;检查和治疗由糖尿病、外围血管疾病、风湿性关节炎和其他神经性疾病引起的足部疾病;规定鞋子的选择,纠正足部异常;选择合适的可替换鞋垫、缓和功能辅助设备或其他器械,以保护和改善足部;建议病人持续治疗并进行足部保养等等。


苏巴蓬说:“我们的病人包括手术后的护理治疗,也有一些不愿接受手术的保守治疗,这时必须由我跟病人解说各种治疗方式,让他们放心尝试。”


每次的病患门诊咨询约20分钟,一天平均可看15个病人。他说:“新加坡跟泰国不同,这里的病人有各种不同种族,但是过去这几年来,我都没有碰到较难的病例。整体上来说,马来族病患较其他种族更为亲切友善。”


独爱辣椒螃蟹


五天制工作,不过每个月一个周末也必须轮值。不工作时,他喜欢健身运动,吃本地美食,逛街购物,旅游摄影等,是一般年轻人喜欢的活动。


他说:“开始来这里工作时,朋友不多,还好当时有一些跟我一样从泰国来新加坡工作的学生,至少能解思乡之苦。后来,慢慢结识了很多本地和其他国家的同事和朋友,社交圈也大了许多。”另外,他常在家里煮泰式菜肴,通过这个方式,多少能化解一丝思乡情。


刚来这里时,对本地食物仍难以适应,但是独爱辣椒螃蟹,这里的云吞面也很可口。“但是,辣椒螃蟹太贵了,所以我都自己尝试烹调,当然味道没有餐馆的好啦!”


他觉得新加坡社会步伐很快,人们工作勤奋。初来乍到时,他面对语言上的障碍,尤其是对于年长不谙英语的病患,让他花很多时间适应。


他曾修读过一年华文,略懂皮毛,但无法在新加坡日常工作中应用。他说:“四年多下来,我觉得华语稍微好一点,好像‘你哪里痛?’或‘我的华语不太好’,这样的口语对话还是ok的。”


苏巴蓬说,本地大概只有50至60个足科师,流动性颇大,本地和外地约各半数,新加坡人似乎不太愿意从事这份工作。他说:“多数外地足科师都以签约性质工作,每两年更新合约,但是多数都不被续约或选择回去自己的国家,因此足科师人数总有起落。”他很喜欢这份工作,合约已更新两次,坚持让他留下来的,是因为每每看到病患康复,他心里总有些许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