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建筑业多外来劳工,人们对来自南亚、东南亚的建筑客工司空见惯,仿佛这些工地上的身影,是我们周围的一部分。但其实有多少人真正了解这些建筑客工的生活——他们在家乡的生活是怎样的?在炎热的异国工地辛苦劳作,他们有没有梦想?


两名年轻印度客工马力和孟古来告诉联合早报记者,他们在狮城努力工作,目的明确,梦想清晰:就是要在家乡盖一栋房子,改变家人的生活。


两名来自印度的年轻人马力和孟古来,在本地建筑工地里辛苦工作,目的就是要在家乡建一座“大房子”,让家人过好日子。


 


印度客工马力


拥资讯科技学士学位却来新当建筑工


“当我踏出机场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新世界,外面有很多车子,车子速度很快,行人走路也很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不同肤色的人。那时我的心情很害怕,来这里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记得我当时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他对着我笑。”


今年26岁的印度客工马力(Sekar Mariyappan)形容自己在三年多前抱着战战兢兢的心情来到新加坡,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国,对他来说一切都是全新体验,他甚至不清楚来到新加坡后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只知道是在建筑工地工作。


他形容自己的家乡Peruncheri和新加坡很不一样,那是一个淳朴的村落,村民们自供自给,自己种新鲜蔬菜,自家后院饲养牲畜。而新加坡是个大城市,高楼林立的钢骨森林对他来说很新奇。


不过繁华的都市生活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多大影响,因为他来到新加坡后便住进工地宿舍。对他而言世界就是被围栏围起来的建筑工地,他与一群同样来自印度和其他国度的客工们在里面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独特社群生活,他们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小小的宿舍和床位便是他们吃、住、睡和玩乐的空间。如果搬家也是从一个工地搬到另一个工地,只有不用上班的假日才会和朋友一起出去逛一逛看一看。


马力在印度是拥有资讯科技学士学位的大学毕业生,不过家乡的工作机会很少,来新加坡工作却只能当建筑或船厂客工,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前来狮城讨生活。


马力说:“在家乡工作一个月的薪水只有大约120新元,如果想让家里过好生活,那就需要每个月约600新元的收入才行。我现在的工作包括加班费可以获得850元至900元的收入,扣除每个月约150元的生活费后,剩下的钱就可以寄回去负担家人的生活。”


马力的烦恼:


想换手机但价钱太贵


虽然已经在新加坡生活了三年多,不过在马力身上还是可以感受到一种纯朴的气质。他说自己是个有梦的人,曾经梦想当一名军人,不过这个梦却实现不了。


他说:“我尝试了七次去参加军人测试,但都因为身体条件不符合标准而无法入选,只好放弃,我想,既然当不了军人那就到国外去闯一闯吧。”


来到新加坡后,他为自己定下另一个梦想,这次梦想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


马力说:“我想要为家人盖一栋房子,因为我们家乡的屋子已经很旧了,我想要建一座新房子给家人住,所以我要努力存钱然后请人在家乡建房子。”


他形容这个梦想要实现并不容易,因为当初来新加坡工作是通过代理安排,所以必须缴付6000新元费用,当时向村里大户人家借钱,加上全家人所有积蓄才筹足费用。所以他在新加坡工作首两年几乎把所有薪水都用来还债,现在才可以开始存钱,实践为家人兴建“梦想之家”的目标。


马力说:“我存的钱在去年已经足够买一块地了,现在我还在努力,预计在今年底就可以开始请人盖房子,以后就可以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自信的笑容正是他对梦想的坚持。


马力说最近他有个烦恼,就是手机出了问题,他想要买个新手机,却因为价格昂贵而犹豫不决。


马力说:“我看到我朋友使用苹果手机,我也想拥有一台iPhone5或5S手机,但二手机要250新元,所以我还在考虑。”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那么在意手机,是因为要和家乡亲人联系。他表示自己在新加坡工作最大的牵绊便是家人,这三年多他都没有回过家,心里的思念只好通过电话表达。他平均每两天便会给家里打电话,有时也没什么特别的话题,就是想要听听家人的声音,聊以慰藉心里的想念。


马力说:“我和家人的关系很好,家里有爸爸妈妈、哥哥和姐姐,因为家里只有一个电话,每次打电话回家,多数是在家的妈妈听电话,她会跟我说家人的近况,还有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哪家有谁结婚了什么的,都让我知道。”


他表示,刚到新加坡的头两年,妈妈常会在电话里哭泣,因为舍不得孩子离家那么远,所以他在电话中说起自己在新加坡的工作和生活时都是报喜不报忧,免得增添母亲的伤心。


孟古来:


工作很辛苦不过还是很开心


今年23岁的孟古来(Mangudai Pushraraj)来到新加坡两年,他和马力一样在建筑工地工作。问起他在新加坡的生活,他说工作很辛苦,不过还是很开心。


孟古来说:“工地很热,我还在适应中,但是在这里工作我很开心。”


虽然来狮城两年,孟古来还是不太习惯以英语交谈。被问及为什么工作辛苦还是很开心时,他解释不清便一直笑,笑声中虽没有明确答案,却在阳光下炎热的工地传达出满满的正能量。这个年轻小伙子就是抱着这种正面态度,在辛苦的工作里熬着,打拼着。


孟古来说,在这里工作很少说英语因为工作不需要接触外人,主管和工地里的朋友都是以家乡话跟他交谈。


他说自己和马力一样,也想要在印度的家乡为家人建房子,让家人住得更舒适。


孟古来说:“我是家里的独子,家里只有父母和我,如今我离家很远很远,很想念家人。希望我在这里工作可以赚到钱给他们建个大房子,改善家人的生活,这是我来新加坡工作的目的。”


这两个来自印度的小伙子在本地辛苦工作,目的都是为了让家人可以活得更好,这应该也是大部分印度客工的梦想吧。


建筑工程师吴虹:


希望留下也准备离开


今年31岁的吴虹是一名执行项目工程师,七年前随一家中国上海的公司来这里进行圣淘沙赌场项目,机缘巧合下留在狮城发展。


他坦言,土木工程属于高压工作,尤其是当项目赶工时更会忙得透不过气来。对他而言,确保工程进度符合设定的时间表是最重要的事,过程中面对的各种挑战,便是工程师要想办法克服的。


重要的是


事业上有所发挥


吴虹说:“建筑工程工作时间比较长,赶工的时候压力会比较大。其中最难的是要按期交付,因为工期很紧。”


不过对他而言,压力不是重点,更重要的是事业上要持续进步,有所发挥。


起初吴虹在新加坡参与建屋局组屋(HDB)项目,日子久了难免觉得闷,后来开始参与公寓和工业房地产项目,学习更多新事物。


他说:“以前做HDB久了有点闷,因为施工内容都差不多,好在这几年开始接触公寓和工厂项目,不同的工程有不一样的东西可以看和学。”


2010年吴虹的女朋友也从中国来到新加坡工作,两人在狮城结婚组织小家庭,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的生活。每天下班后回家陪家人和逗小宝贝玩,一天的辛劳仿佛就不见了。


政策的大幅度调整让外来移民失措


他说自己最喜欢狮城生活的便捷,人际交往方面也比较简单,不过却不喜欢政府的政策时常改变,让人适应不来。


吴虹说:“可能因为国际经济环境不好,以及选民给予压力,让政府在各个方面的政策都在大幅调整,包括移民政策、外劳政策、生产力提升计划等等,不过无论什么政策改变,外国人受到的影响都首当其冲。”


面对目前房地产市场不景气的大环境,土木工程的工作也受到影响,因为发展商和承包商的项目都减少了。吴虹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留在新加坡发展,但若是被逼无奈,也做好离开的打算。


吴虹说:“我已经在新加坡七年了,很想长期留在新加坡,可是移民政策的收紧迫使我们要做好离开的准备。我珍惜目前的公司和工作,如果没有这份工作,我应该会回中国,去北京或上海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