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


作者是新传媒艺人，1994年来新，现为新加坡公民。


提到乐山大佛，我这个年纪的人记得的是刘晓庆演的电影《神秘的大佛》，后来的小朋友大都说的是《风云》里的决战地了。“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无论如何，从第一次看到电影里的大佛起，就总想着要去亲眼看一下。一晃就好多年，慢慢便成了个愿望。


年底假期，欧洲恐袭，日韩人满为患，于是谋划拉家人去四川旅游，圣诞前夕终于成行。朋友开车从成都出发，两个小时便是乐山，这次终于在岁末的冷意中如愿以偿了。


抵达时已近黄昏，加上冬日里原本游客就不多，萧瑟寒风里便多了些许古意。随导游上山，一路走走停停，巨型睡佛，连心山，灵宝塔，碧津楼，每处景点都值得一观，然而我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要到了吗？马上要看到大佛了吗？像山一样巨大的佛像到底是什么样子啊？我的心是期盼的，然而脚步却踌躇着，甚至还颇享受这样的停停走走，似乎不如此便不像临近大佛的心情，就像大幕即将拉开前的那种兴奋又略带紧张。


终于走到了海师洞前。一切都始于唐初这位海通法师，为减弱岷江青衣江及大渡河三江交汇处的水势，发下宏愿筑造弥勒石像。期间面对郡吏索贿，更是凛然言道：自目可剜，佛财难得。就这样一位僧人加上两任官员，三代人历经90年才完成大佛，遗留千年福荫子孙。


等导游解说完毕，明知海师洞内什么都没有，可无论我们还是途中遇到的少数游客，都会迈步进洞瞻仰，洞内狭小阴暗，还有阵阵霉味，然而所有进洞人的表情都是庄重的，那时就会明白，所谓人格的力量，纵使千万年依然可以让人肃然起敬。


往前几步，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宛如山包似的突起，上有许多螺旋花纹的鼓包，原来是到了大佛的头部位置，顶上有1051个螺髻。大佛头与山齐，全高71米，耳长7米，指长8.3米，双手扶膝，足踏大江。从头顶的位置望下，前方正是三江的交汇处。一千多年前的此处水流湍急，舟楫过此犹如鬼门关，每当夏汛，江水更是直捣山壁，舟毁人亡的悲剧时常发生。大佛的建造不但是一个宗教意义上的祈佛庇佑，同时其构造又是一个完美的排水系统。大佛镇水，保佑四方。


沿着凌云栈道下到山脚，从佛脚处仰望，更觉大佛法相庄严。1300年了，象山一样的大佛就那样正襟危坐着俯视苍生，任凭四季更替，山河巨变，生命轮回，一如当初悲悯祥和。望着眼前巨大的佛像，想象着那历经90年的浩大工程，有多少人一生只为了一件事，一个目标，虽然未必达成，然而那样的生命维度便可超越千年不朽。


我在大佛脚下，看到的是无数宏大的生命的延续，一如旺季里栈道上绵延不绝的游人，现代人用行走，用攀爬完成对先人的致敬。


本来一切都是好的，心情是愉快的。看完大佛转身几步到了凌云寺，一进大殿，便有僧人拦着要求为家人点灯祈福，不但明码标价，而且还有刷卡机备用。从几百到上万块，不同对象不同说法，随意要钱。欲与其争执，导游拦着说，这钱是拿来修缮大佛的，想想还是算了，佛门清地，不好任意聒噪，宁信其有吧！


我想每个人心中都应该有尊大佛，叫敬畏。


所谓人格的力量，纵使千万年依然可以让人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