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最后一天是老爸的生日,一家老中少十三口人,到餐馆为他庆祝75岁生日。话比较多的老弟,第一次发表感言。
感言没有让人感觉肉麻、老掉牙的“谢辞”,老弟第一次代表了老爸的三个儿子,让老人家(包括老母)知道,平日大家虽然各忙各的,但内心深处还是关心他们的。简短几句话,老弟说时一脸严肃,其他人也都静静在听,老爸默不作声,但眼眶逐渐泛红,是干眼症作祟,还是感动落泪,大家心里有数。
真的得来不易
老爸这次生日,老实说,意义重大,而且真的得来不易。
十年前,老爸在一次例常体检时,发现肝脏某处的“黑点”扩散,经过一再检查,确认是肝癌。消息来得不算突然,毕竟有家族历史,而黑点早几年就发现,所以才会乖乖按时检查。话虽如此,“肝癌”两个字,还是彻底打乱了全家人的生活,主治医生甚至根据病情,预估父亲距离“大限”不远。
老爸突然病危,全家人顿时阵脚大乱,跟主治医生多次讨论之后,决定让老爸动手术,把肝脏癌变部位切除,用药物抑制病情,同时寄望老天帮忙,让老爸的肝脏再长,延长寿命。
动刀日,全家在病房外等了好久,好不容易看到主治医生走出手术房,却被泼了一头冷水。
主治医生说,动刀后发现,老爸肝脏的另一面也出现黑点,切除部分肝脏已经无济于事,所以切口缝回去了。医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事实上也真的不关他的事),说一句“会安排化疗”后就转身走人。
老爸那一刀,就这样白挨了。当时,我们担心也不甘心。担心老爸熬不过化疗这一关,更不甘心老爸就这么举白旗。
于是,我们转而向“私人医生”求助,接手的教授级专科医生,重新为老爸安排了一系检查,经过扫描和分析之后,老医生皱着眉头说“不明白(前一位主治医生)他为什么说不能动手术(inoperable)”,跟着交代我们把老爸的身体养好,准备下一场手术。
老爸不久后再动手术,出院后按时吃药,气色逐渐好转。因为看私人医生的关系,老爸得吃贵药,每次复诊检查的费用也提高不少,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最起码,在接下来的十年里,老爸每年的生日,我们都还可以聚在一起为他庆祝,每年农历新年,老爸的红包我还收得到。
过得战战兢兢
老爸患病这十年,我过得战战兢兢,每年过年老爸包的红包,我会原封不动收起来(深怕以后没机会收到老人家的红包),直到隔年收到另一封,我才会把旧红包打开。我也在十年前做过一个简单的数学题,算了算跟父亲相处的时间。
打个比方,我每星期找老爸吃饭,一星期跟他相处两小时,一年相处104小时,假设老爸多活十年,我跟老爸也只有稍微超过43天的相处时间。
这43天转眼已过,老爸如今人还健在,而且行动自如,是奇迹中的奇迹。
老弟说,老爸患病后的每一天都是奇迹,我们要珍惜这个难得的奇迹,更希望这个奇迹能继续下去。
这十年,老爸撑了过来,与大家同在。对于这十年,我不能说满足,但心里是感恩的,也希望老天能庇佑这个憨厚的老人家,让13人的生日聚餐,能年复一年延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