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佩玲：出气筒

“你有压力，我有压力”，这般普通不过的道理，一度成为网络流行语及民间口头禅，甚至曾被提升为一些广告与创意宣传片的口号。

经典名句源自多年前发生在香港的一起“巴士阿叔事件”，事件所引起的广泛关注度，让男主角巴士阿叔如今在中文版维基百科上占有一席之地，拥有一个内容完整的条目，分析风波的来龙去脉与后续发展。

口出“名句”的巴士阿叔其实是事件中的肇祸者，也就是“施暴”的那一方，武器是连串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他因不满车上一名青年提醒他讲电话时别太大声，索性启动攻击模式，把青年骂得体无完肤，过程被车上其他乘客拍下。

讽刺的是，虽然巴士阿叔明白人人在生活中各有不同的压力，自然在互动过程中产生摩擦或纠纷，但他却选择以语言暴力对付别人，拿对方作为他怒火与压力爆棚时的出气口。

其实，像这类“巴士阿叔事件”时不时都在不同角落上演，只是未必被拍成视频引起议论。而且，可能有其他更为不堪入目的“出气筒”施暴行为，发生在公众视线以外，爆发于相识的人，甚至是亲人之间。

法庭上就常出现一些成年孩子在家中对父母亲动手或爆粗口的案件。例如，一名59岁的清洁工母亲注意到38岁的儿子近来心情不好，原来儿子刚与女友吵架，在家时变得脾气大，索性拿母亲出气。有一回，儿子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对母亲大呼小叫，甚至开煤气恐吓与母亲同归于尽，过程中也把母亲推倒在地。

几天前也有这样的一起案件，无业汉在家中放肆地辱骂母亲，行为抵触防止骚扰法令，以及违反母亲之前所申请的个人保护令。法官决定先安排被告与母亲进行“受害人调解会议”，之后才对被告判刑，但她斥责被告竟频频用粗话辱骂母亲，其行为对一名年长者构成相当大的压力。

另一类常见的“出气筒”案件是雇主虐佣案，这类案件往往有一些共通点，包括受害女佣在某些小事情上做得不好或惹得雇主不满，但雇主的反应之大，远远超出一个“小事情”所该有的合理反应，结果就无理地以各种行为惩罚女佣，对女佣构成肢体或精神上的伤害。被告通常在求情时也会透露，案发时因一些生活中的压力而影响了情绪，所以才会做出“反常”的行为。

本月初，高庭三司针对虐佣案发表新的判刑框架，把被告对女佣所做出的精神虐待行为列为下判时的关键考量因素。非肢体的伤害不会在受虐者身上留下肉眼可见的伤势，但那同样是一种暴力行为。

令人关注的还包括施暴者往往对什么样的“目标”下手？是否是在个子大小、年龄、地位、权力或其他条件上，比他们处于弱势的对象？无论有没有充分证据构成刑事罪名，这类越界的欺凌行为不应被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