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松：‘意外’当上大学生

听同事汇报新闻时，手机发出收到简讯的声音。

前一晚忙到三更半夜，隔天天没亮就出门，一直忙到下午的我，当时已经疲惫不堪。拿起手机，发现是儿子捎来的电邮截图。

截图的左上角，是南洋理工大学的校徽，下方是日期，再来是儿子姓名和地址。我当时心里有数，应该是南大回复儿子的大学申请，本想继续看下去，儿子的第二通简讯跟着发过来：“是热门学科咧，我以为不可能进得去，随便试试，结果真被录取了！”

字里行间，感受得到儿子的兴奋，本来感觉有点睏的我，瞬间睡意全消，对于儿子被正统大学录取，老实说，很意外。

碍于同事的汇报尚未完成，我没有太大反应，简单回了一句打气的话，便继续听完汇报。

接下来，我忙到几乎忘了儿子已被大学录取一事，直到我下班坐在车上，重新细看电邮截图时，那份喜悦才慢慢涌上心头。

说自己感到意外，绝对没有一丁点看衰儿子的意思，毕竟儿子的高中成绩不是很理想，他报读的又是热门科目，得面对竞争。我甚至已经做好他最终得走远路，进入理工学院的心理准备。

就因为不看好，我的感触特别多，因为儿子走的路，跟我当年走过的路很相似。

小时候的我胸无大志，不是读书的料，所以打从中学开始成绩就一直“半天吊”，周围同学为顶尖初级学院“寒窗苦读”时，我的终极目标却是理工学院，甚至连工艺教育学院也无所谓。

学业成绩一路跌跌撞撞的我，最后莫名其妙地考了A水准，跟着又以一贯的“半天吊”成绩，意外进了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

我清楚记得，收到国大入学通知书当天，我刚从兵营回家，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久久不敢相信，连理工学院的目标都无法达到的我，竟然要当大学生了！

南大给儿子的入学通知书，我在车上读了又读，就如我当年看国大入学通知书一样。我这时有一股冲动，想赶在儿子入睡之前给他一个拥抱，当面为他好好加加油。

开车回家时，我一路跟着电台广播，哼着当年我熟悉的歌曲，心里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双手不自觉地紧握驾驶盘，撕破喉咙连喊多声“加油”。

我有一个习惯，喜欢在独自开车上路时，利用车子封闭的小空间呐喊宣泄情绪。这几声“加油”，是对自己的勉励，也是对儿子的精神喊话，跟以往不同的是，喊完话的当下，原本干涩的双眼变湿了，鼻子也是酸酸的。

活了半个世纪，第一次体验到“喜极而泣”的滋味。

当晚回到家，儿子还没睡，我走到他面前，本想好好拥抱儿子的双手突然变得很沉重，怎么也举不起来。最后，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出嘴的依旧是那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