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水：探访恭锡老街

阿威站在餐室门口，每当有客人走过，他都会打声招呼：“要吃饭吗？”然后频频向他们招手，希望客人能走进他的餐室。

由于是周末，又逢傍晚用餐时分，餐室内早已坐满了客人，很多是扶老携幼一起来，虽然如此，阿威还是热情招呼，不放过任何一个路过的客人。

阿威主理的这间东亚餐室，就坐落在牛车水的恭锡街35号，一排保留店屋楼下。东亚餐室早有名气，甚至盛名远播。门边上的剪报就说明一切。其中有一张剪报是《纽约时报》的全版报道，大标题写着：“A Ritual for Starting the Day In Singapore”。

能够登上纽时，当然令人刮目相看，相信很多食客是慕其名而来。阿威说，除了纽时，餐室也上过英国和澳大利亚的报章，可惜收集不到剪报。不过，一家德国电视台月底就要来拍他的餐室，是千真万确的，阿威不忘让我看手机里的预约讯息。

东亚餐室卖的东西其实很普通，就是大家平时都能吃到的“经济煮炒”，之所以受欢迎，相信跟它煮出不一般的家常味有很大关系，加上价钱大众化，是引客捧场的原因。

它令人津津乐道的，其实是它的南洋咖啡、茶和面包。阿威说，他们家的咖啡和茶所用的咖啡粉和茶粉，都是“特制”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喝起来够味，香气十足；涂面包用的“咖椰”，更是他店的招牌！

东亚餐室传到阿威手上，已是第四代，是恭锡街少数几间老字号店铺。它原来是在恭锡街、德林街和若泉街三角带的一个三角形店面营业，2014年才搬到现址。

阿威说，东亚餐室是他太公在上世纪30年代末创办的，然后传到他爷爷，再到他爸爸，然后是他，前后有80年历史。阿威今年50来岁，13岁便开始在餐室帮忙，对恭锡街一景一物非常熟悉。跟他聊起来，他如数家珍，可以说，他是看着恭锡街变化长大的。

根据他的记忆，恭锡街早期“太保”横行，满街妓院，尤其是七八十年代，妓院数目达到高峰，有150多家，妓女数以百计，俨然是花街柳巷！

为什么会变成烟花之地？没人说得清楚，翻查一下资料，有人说跟早期这里是有钱人包养情妇的地方有关，一度被称为“二奶街”。到了上世纪60年代，牛车水一带的妓院进驻这里，逐渐形成红灯区，后来因为市区重建，妓院被迫搬迁，2000年以后，妓院仅剩十几间。

妓院锐减是恭锡街几十年来最大的变化。现在走在短短300米的恭锡街上，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见到妓院的存在。

介于若泉街和恭锡街的转角处，还有三个亮眼的灯箱，灯箱上镶了“6A”“6B”和“8下”三个大红字，向寻芳客指明，这里就是妓院。至于为什么标明“8下”，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会不会是告诉寻芳客是8号楼下，免得误闯到楼上。

妓院没了，恭锡街也洗脱了花街柳巷形象，进驻的是一间间潮店，包括各国餐饮、酒廊酒吧、咖啡座、面包店、发廊、办公室、便利店、精品酒店等。站在恭锡街、德林街和若泉街三角带，一眼望过去，夜晚游客如织。没错的话，不久前这里还被著名的旅游指南“孤独星球”列为亚洲十大旅游景点之一，改造应该是成功的！

面对如此变化，东亚餐室的阿威也在改变自己。他告诉我，他本身就学了好多国的语言，包括韩语、日语和印度话，以便应付日益增多的游客，好随时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