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防部队年轻中士郭俨进,在退伍前的“跳井仪式”中丢命的意外,昨天又因民防部队宣布将采取一系列防范措施,而再度成了媒体的焦点。
我不喜欢人云亦云,也很讨厌凑热闹,但在这个时间点上,有些事情不吐不快,还是得要说一说。
在本地,只要经历过国民服役,不管你当兵当警察还是当消防员,对部队的恶整传统,应该不会感到陌生。
披一身蛋液搭巴士回家
我在当兵的第16天,就领教到了整人活动的“犀利”。当时还是新兵的我,因为隔天是公共假期而获准回家,众新兵穿上Smart Four列队、点名准备回家时,长官突然把我叫了出来,命令我站进营长用来养鸡的鸡舍里。
我心知不妙,因为隔天就是我的生日,长官大概找到机会整人了。
不出所料,长官一声令下,十来名教官把不知哪里弄来的生鸡蛋,一起往站鸡舍里的我猛砸。不用说,整齐干净的军服,瞬间沾满蛋壳蛋液,对于这另类的庆生方式,身为新兵的我只能一笑置之,走出鸡舍时还得笑着跟长官说“谢谢”。
那天傍晚,我披着一身蛋液,从义顺军营搭巴士回后港住家。
基本军训的游泳课程,是我感觉最轻松的时刻。体能训练指导员(简称PTI)会先确认几个精通泳术的新兵(包括我在内),这几人会先下水游几圈,过后只须拿着救生圈站在池边当救生员。
当时的PTI凶死人了,几个旱鸭子新兵在他魔鬼式的训练下,在水里吃尽苦头。记得当时,PTI喜欢叫旱鸭子新兵从泳池的一端游到另一端,可怜的同僚会在水里挣扎,连“狗爬式”都用上,一路挣扎到对岸。一回,我于心不忍,在PTI没给指示的情况下,把救生圈丢给看起来就快溺水的同僚。
然而,我的主动没有获得赏识,结果还在“太具主动性”的“罪名”下被体罚。
玩过了头 拿捏失准
整人行动最频密的时候,往往是一些特定日子前夕,它可以是训练课程接近尾声时、有人过生日时,又或是退役前。它的形式也很多样化,可以是趁夜深人静时,把鞋腊或牙膏涂抹在某人身上,或连人带床把某人搬到户外吹冷风。部队里至今还流行的“Blanket Party”,相信大家也不陌生。
对于林林种种的整人方式,赞成者或许会说,这是展示兄弟情的一种形式,但很多时候,大家会在不知不觉中玩过了头,以致拿捏失准,乐极生悲。玩闹和欺凌,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在我看来,郭中士的不幸事件,已经远远超过兄弟情或男子气概的表现。退伍前的“跳井仪式”,美其名说是“庆祝”,事实上会不会已沦为某些人用来加强主导地位的“工具”?
我被整过,因此了解那种满腹委屈、孤立无援的滋味;也因为被整过,我在国民服役和回营受训的日子里,从来不参与任何整人活动。跟恶整“划清界限”的我,还是很重视兄弟情,男子气概应该也不缺。
其实,送别同僚的方式是可以很安全、很绅士的,友人的儿子最近退役时,整个营的人就并列排在门口,一一跟他握手致谢和道别。这样的送别方式,既温馨又够绅士,不好吗?
整人文化,在部队里已经根深蒂固,早该杜绝,可是它一直延续到今时今日,现在还得靠郭中士的一条宝贵性命,来唤醒各界人士的正视。希望历经这起不幸事故后,部队会采取更严厉的措施,并贯彻始终,彻彻底底杜绝这股整人歪风。
也只有这样,郭中士的死才能找回价值。
(作者为新闻中心社会与法庭组副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