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那么庄严,衣装如往常笔挺,可是却遮掩不了身形的清癯。即使脸上涂了一层厚重的妆,也还原不了我记忆中的苍劲形象。
我静静地绕着棺木瞻仰遗体,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是站在远处仰望你,像这样低头直视,我很不习惯。
只受过小学教育
收到郑泽生老师过世的信息时,除了难过和惊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尽快通知本地和国外的谜友。会长叫我帮忙拟一则通告,我心绪纷乱地写道:
“新加坡灯谜协会沉痛地敬告海内外灯谜界,本会创会顾问,狮城灯谜泰斗郑泽生老师,已于2018年5月31日仙逝,享年94岁。新加坡失去一位德高望重的谜界高人,灯谜协会痛失我们所敬仰的导师。”
我灯谜的授业恩师是黄俊琪,但从一开始我就很自然地称你为老师。不是跟着大家客套,而是你虽然已经不再亲自授课,但整个新加坡谜坛都是你的学生。
记得那年上黄俊琪老师的课,你每一堂都会亲自出席,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课室一隅。当时我很纳闷,你既然都不讲课,还来旁听,难道是来“监督”黄老师吗?现在回想,并不是你对黄老师不放心,而是你对灯谜太关心。
跟月英谈起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年郑泽生老师看似隐退,却一直在幕后担心灯谜的发展,关注新学员的进度。
近几年“春到河畔”射虎台逐渐让一些新晋谜手独当一面,负责出题与主桴。月英透露,郑老师每次都会要她把这些人的谜题带过去,老师眼力不好就叫月英一题一题念给他听。觉得不妥的地方,他就和月英讨论,通过她辗转让出谜者改进,他才能觉得安心。
其实,我们很少谈话,有的话只是问候寒暄。你那浓重的潮州口音我不大听得明白。即便是你对我出的谜题有意见,我也是从第三者口中知道。你对学生总是含蓄地宽厚以待。
这些年,你对我最大的肯定也是由别人代传。那年我换工作,并且同时在搞许多其他活动,因此较少出席灯谜聚会。你担心我不再猜谜出谜,还特地嘱托人,说:“你去叫景祥不要放弃。”
一代谜家郑泽生其实只受过六年的乡村小学教育,但他从来没有因为外在因素局限自己在灯谜的钻研。当我们看到他在射虎台上对文学历史如数家珍,旁征博引,其实都是他后来刻苦自修而成。
没有巨人肩膀可仰仗
新加坡灯谜协会的四位创会顾问郑进福、黄叔麟、黄俊琪和郑泽生老师相继过世之后,本地谜坛正式进入没有巨人肩膀可以仰仗的时代。
其实,四位顾问老师当中,我猜得最少的就是你的谜题。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你的谜路太典雅 ,跟我的个性不契合,会猜得很费力。
郑泽生老师在世的时候,每年“春到河畔”第一晚的谜台一定由他主桴。但是,近两年他身体欠佳,不再出面主持谜台。
如今,我多么希望能再次坐在台下,静静地仰望你解说谜题,就算猜不中也没关系,我只想再看看你儒雅的风范。
郑泽生的谜学、他的素养,以及对灯谜的关切,在新一代的谜人当中,或许再也不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