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发布会结束后,我在茶叙时看到一男子的手指,遂跟身旁一位朋友说:“这位男士马来西亚来的。”


男子斯斯文文,听了我的话后吃了一惊,我们原来不相识,也不曾说过话,大家在这样的场合第一次碰面。


一群手指留有印记的人



我接着低声跟朋友说:“你看他的手指。最近几个星期,可以看到一群手指都留有印记的人。”


说得具体一点,是他的食指。5月9日当天,看到好些涂了墨汁的手指,有的涂了几乎半根食指,生怕人家没留意一样。


晚上,我们在报社等待大选成绩,同事们一伸手就知道谁是回去新山投了票回来上班的。


从黑手指上,我们仿佛可以看出他们投了什么票一样。


据说,当局是为了防止重复投票,因而把好端端的手指涂上浓重的墨汁。


黑手指的同事说,排三个小时队才投到票,谁会要再等三小时,需要涂到这样吗?都已经洗了几遍,还是褪不掉。


第二天、第三天,颜色淡去一些,但是墨色依然明显。


两周过去,人家首相早已就职,内阁组成,要特赦的也特赦了。但是墨汁还淡淡地停留在他们食指指甲上。我去买吃的、购物、办事,带口音的,不带口音的,突然感觉到马国华人在周围人数之多。


很奇异的一种集体感



我愈发觉得有趣,习惯性地瞄人家的食指。这些在本地不同岗位上工作、在不同范围生活的马来西亚华人,之间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共同之处。


他们还不至于像那些月圆之夜揭竿起义的人,需要互传暗语。


选举官把他们的手指涂黑,为他们制造了共同的印记,在选举结果出来后,让他们看起来仿佛很“明目张胆”。


从我们的角度看来,这是很奇异的一种集体感。


当然,这不仅是在他们的食指上的,也挂在脸上。


他们在一个离我们似远而近的国度,在“弹指之间”,表达了集体的意志,发挥了一种力量,参与历史的书写,结束了数十年不倒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