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周末,因为追看球赛,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拉了妻子到发生拼桌风波的小贩中心,早午餐一次过解决。
把食物端上圆桌时,一位年约70的安哥走到我跟前,开口一句“三个”,就一屁股坐下来。
同桌即是有缘!我不排斥跟陌生人同坐吃饭,也常跟陌生人同坐,偶尔还会寒暄两句。但眼前这个安哥,坐下来之后看都不看我一眼,摆明不想说话,我也不想自讨没趣,继续用餐就是了。
要女佣吃掉剩下的三只虾
不久,一名20来岁女佣,把一盘热腾腾的海鲜白米粉端到他跟前,老人家接过筷子汤匙便大口吃着,一名安娣这时也在安哥身边坐下,问他要不要喝咖啡。
安哥没有理会,继续吃着,很快 就把整盘白米粉吃完,盘子里就只剩下白米粉的汤汁,和三只食指般大小、未剥壳的虾子。安哥跟着从皮包里拿出自备的牙签,开始剔牙。
看着泡在汤汁里的虾,我心里不禁嘀咕,不吃虾子,干嘛要暴殄天物,点了海鲜白米粉?
心里还在纳闷时,安娣“帮”我问了安哥:“虾为什么不吃?干嘛这样浪费?”
不等安哥回答,安娣直接把盘子推到女佣跟前,称自己吃不下,要女佣吃掉,避免浪费。
女佣脸露难色,摇头拒绝,可是安娣很坚持,一再叫她吃,还把安哥用过的筷子和汤匙拿来,要为浸在汤汁里的虾子剥壳。
女佣继续摇头,安娣开始剥虾壳,我和妻子这时吃完食物,站起来要离开。
刚转过身,我就听到背后传来安娣的声音:“快吃,吃饱才有力做工……”安哥总算开金口说了一句:“Makan!”
听到安娣叫女佣吃虾的那一刻,我和妻子互看一眼,没有交谈,直到确保走远之后,才不约而同谈起刚才那一幕。
妻子说,她有点同情女佣,明明不想吃,却被硬逼着吃,安娣虽然是雇主,也不应该强人所难。这三只虾,恐怕是她这辈子最难下咽的虾了。
既不卫生也不尊重女佣
在我看来,安娣要女佣吃虾所可能带来的卫生问题,才是我关注的。
我不是“假卫生”,试想想,用安哥用过的餐具,剥安哥吃剩的三只虾子,而这三只虾子,还是浸泡在一盘安哥喝剩的汤汁里,光是这几点,想到就让人不舒服。这就好比你上门做客,热情的主人家把筷子上的白饭舔掉之后,再用同一双筷子,把菜夹到你的碗里。
过去这些年,每当家庭聚会时,我都会坚持使用公筷公匙或即用即丢碗碟,这个做法或许不环保,但起码让大家吃得安心。
我没有诅咒安哥之意,也希望安哥健康到百岁,但他脸黄肌瘦,眼白泛黄,而且皮肤暗沉,感觉身体很可能有状况。像他们这样叫女佣吃虾的方式,不仅不卫生,对女佣也很不尊重。
我原本想回头帮女佣说说话,也想告诉安娣,就算连虾壳也吃下肚,三只虾子也不会“饱到哪里去”,但同一时候,我猛然想起,自己用餐的餐桌,就在之前发生拼桌风波的餐桌旁,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最后没有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