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3月31日,维也纳古典乐团发生不小的骚动,作曲家举办名为Skandalkonzert的音乐会,发表了几首试验性作品,结果被台下观众指责为神经病,两方大打出手,甚至还闹上法院。
2018年9月20日,在105年后的一个周四夜晚,我来到了陌生的Zouk夜店,欣赏同样名称的音乐会,聆听同学带来一场截然不同的古典乐演出。
与身处的环境没有关系
夜店和古典乐看似两个不同时空的文化,却在那晚激荡碰撞出火花。坐在灯红酒绿的舞池中央,我直接面对着庞大的古典钢琴,听着同学利用指尖宣扬自己对古典乐的激情,和歌唱家用歌声表达最真挚的情绪。
仔细想想,自己是坐在夜店里,格格不入的体验确实让人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异状。但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音乐所带来的情绪波动,愤怒的、悲伤的、兴奋的,这一切似乎都与自己身处的环境没有关系,也不需要有关系。
钢琴家和我说,她反复思考,在欣赏一场艺术表演时为什么要受到特定形式的束缚?如果不是在高档的演奏厅,难道就完全无法接触到“高尚”的古典乐?夜店里头的表演形式就一定无法登上大雅之堂?“生人勿近”的艺术形式,究竟带给我们的是什么反思?
在抛开对于演出地点的成见后,我才真正能够听到她的音乐所希望传达的一份最真挚的情绪。这就是她音乐的本质,不需要任何刻意的包装。
如此赤裸裸地追求所谓的本质,或许不是日常生活中所能轻易做到的。我们对任何事物都有既定印象,甚至是用情绪或规则来进行包装,模糊焦点在所难免。
比如,许多机构和表演者多年来致力于将一些看似陌生的音乐,如古典乐带出传统的演奏场所,让更多人能够有机会接触,但是,我们对于古典音乐的联想还是会回到印象中那种富丽堂皇的演奏厅。
不在演奏厅就不是古典音乐?
但是这本身不存在任何错误,错的是当我们展现出势利的一面,认为离开演奏厅的表演,就不能算得上真正的古典音乐,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高尚艺术。
从生活的层面来看,我们所追求的东西不一定是最本质的,而可能是加上特定包装和印象的结合品。这也完全没有错。但是,当我们用包装后的效果去扭曲对事物本质的理解,那就会是许多不愉快和分歧的开端。
我看到的情况是,当社会在对现象进行争论时,我们往往喜欢将自己理解的当成本质。过程中,我们或许只是被演奏厅的华丽和庄严所吸引,完全忘记去聆听正在表演的歌曲。我们在思考美好时,是否关注美好是为谁而建,对方是否感受到同样的美好?我们在思考规则时,是否会关注规则是为谁而立,规则又如何会帮助到他们?
平时演奏会一票难求的著名小提琴家约夏·贝尔就曾在华盛顿地铁里做了一个实验,利用最昂贵的小提琴演奏难度最高的歌曲,但是竟无人留步欣赏。或许,这说明我们还是真的无法舍去那些华丽包装,倾听内与外的协奏曲。
(作者是联合晚报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