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联合早报》交流版上一则《史拜罗斯号事件40周年有感》的文章,确实吸引了我的眼球。许福佐先生的文章,叙述他当年在为史拜罗斯号进行维修的裕廊造船厂附近工作听到爆炸巨响的情况。


许先生自己参与过船厂的工作,也不只一次见证过船厂工作意外死亡的事件。他看到船厂工作的技术人员很敬业,也很进取,追述当时的船厂学徒如何进阶成为熟练技术工人,也有机会考取工程师文凭。许先生从史拜罗斯号重大事故追忆,对当年从事船厂工作的技术经理、工程师、熟练技术工人等,在1980年代中加入新成立的新加坡地铁局后,如何转型、退休,本地这方面工匠出现断层现象,抒发感慨。


好像印在心版上一样


工程人员对岛国经济和基础建设所作的贡献,确实值得书写。事实上,时至今日,各领域的工程人员对岛国而言仍然不可或缺,只不过工程工作也有细分,设计、操作、维修,而操作与维修的环节不比设计环节那么亮眼,容易受到忽略。而船厂因为跟大多数人的生活距离比较远,似乎也不怎么进入我们谈岛国经济与生活的范畴之中。


因此种种,夺去76条人命的“史拜罗斯号”是久远不再为人提及的历史惨案。这个翻译的注册船号“史拜罗斯”(Spyros),对许多40岁以下的岛国人民和外来的居住者是空无意义的。


但是对我而言,数十年来“史拜罗斯”好像就印在心版上一样,它与童年所知的重大意外事故的记忆相连。而童年记忆中,岛国是发生了几个令人揪心的重大意外事故的,我长大总是以为,它们是一个国家逐步发展和完善许多机制的过程,也是这个过程中我们集体记忆的一个部分。


一次深刻的教育


那年我刚入学念小一,“油槽船”是什么一点不懂,但那次肯定是我认得这个词的开始,因为事故发生后,电台、电视台的新闻都在播报,我记得全城都在讲爆炸事故。爆炸发生,现场死亡的有40多人,之后还有多位伤重不治。报上全版刊登了船厂现场、家属和社会人士反应的照片。


那对我是一次深刻的教育。那时七岁,不知道为什么“油槽船”会爆炸,但是延续了好些天的新闻报道,我学会一种“分寸感”,理解什么叫“严重”。一些公众去捐血,后来学校也发起捐款,我们即成了参与者。我感觉到人们的悲伤和我们或许能借予的力量,虽然一点也不知道这力量能起什么作用,但小孩的心里开始对什么是“应该”,有了定义和判断,回家跟父母说,要把储蓄的红包钱都拿出来。


父母没有阻止,我就这样捐了100元,当时记者来学校写筹款新闻,校方让我们一些捐款的同学到校长室数着钞票让摄影记者拍照。


那时,我们没有特意神色凝重,但是感觉拍照可以没有笑意。


(作者是报业控股华文媒体集团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