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水：走过一面画墙

走过一面画墙，墙上画了好一些画，都是过去年代的人物和景物，一间专门制作舞狮头和其他道具的店铺；一个现在已见不到的印度小摊；一辆满載面具和木偶的三轮车，车前有个老汉在那里耍木偶，还有两个蹲在墙角的红头巾和蓝头巾。

这面墙就在牛车水的莫罕默阿里巷内，走出巷口就是桥南路，它其实就是旧店屋旁的一面空荡荡的高墙，原本了无生趣，现在添加了这些画作，整面墙突然靓丽起来。

我经过时，刚好是星期天下午，游客不少，很多是到牛车水一带穿街走巷，后来发现有这么一面画墙，便停下脚步拍照留念。我在想，对游客来说，他们或许是出于新奇和好奇猎取镜头，而对于画作意涵，没有什么概念，也不会去做多想。

但对土生土长的我们来说，这面画墙多少勾起一些记忆和回忆，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画里的人物和景物都似曾相识，或曾跟我们打过交道，或曾与我们擦身而过，尤其是在牛车水这个老区，这样的画景肯定一再出现过。今天这个老区被保留了下来，但几乎所有店铺都已被改造和重新包装，很难再回去过去那个年代了。

画家的用意或许要把这些过去的人物和景物定格在墙上，让路过的人慢慢欣赏和领会，形成市区一道独特的人文景观。

我在画墙的左下脚找到画的作者，他是叶耀宗，一个自学成才的壁画家，经常创作怀旧作品，他让我想到去年他在天福宫后墙完成的一幅壁画：天福宫壁画。

这幅壁画不但大，而且长，约有40米那么长，是由几个部分串组而成，包括“离别”“过番”“水湾”“福建会馆”“波靖南溟”“迎神赛会”“阮的学校”“集体结婚”“红头巾”“新加坡河”等等，讲述的是早期福建人南来的经历，也可以说是早期本地移民的缩影。

每一个部分都有一个注解，文字不多，却简洁明了，让你一读就知道画中的意思。比如“离别”“过番”，一大批福建人早在莱佛士于1819年登陆新加坡后，便来这里做生意或当苦力，而在1840年至1860年间，由于中国国内爆发鸦片战争，更多人前仆后继涌来这里寻找更好的生活。

又如“水湾“部分，原来现在的直落亚逸地区，百多年前还是一个海滩，后来被英国殖民政府规划给下南洋的福建社群。这些历经艰辛南来的商人和苦力，为感激天后圣母妈祖的保佑，便合力筹资在附近建了天福宫庙，供大家祈福膜拜。

在1879年，这个“水湾”被填平了，所用的填土还是来自现今丹戎巴葛地铁站的三座山。整幅壁画还有很多事迹的绘述，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

这幅壁画就坐落在厦门街上，非常醒目，每当路过，不其然会停下脚步欣赏，不过引起我注意的还是左墙角的一句话：让墙壁鲜活起来（Bring the Wall Alive）。是的，作者的目的就是要赋予墙壁新的“生命”，与其让它苍白一片，不如填上色彩，让怀旧味“跃然墙上”。

其实，我在牛车水附近另外两处，也找到两幅画墙，一处是在厦门街与仁美巷交界处，墙上画了一条黑色巨龙，延伸到整片店屋的外墙，也有四五十米长，如果不是一排树木遮挡，从克罗士街是可看到这幅长壁画的；另一处是在恭锡街，介于尼路和恭锡街右边店屋后两面墙，也有两幅巨型壁画，色彩鲜艳斑斓，画风有点“超现实”，但相当迎合这里的潮店风格。

总觉得，一个城市，除了钢骨水泥，或是被保留下来的老旧店屋，还需要一些特别元素，以便带活这个城市，墙上画或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作者是联合晚报副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