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佩玲：不能言喻的背叛

当法官判刑时，被控强奸亲生女儿的“榜鹅狼父”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掠过一丝错愕或难过，仿佛26年监刑狱24下鞭刑的重罚与自己无关。在接下来的五分钟，被告依旧没有移动身子或有任何明显反应，他静静地听着代表律师陈词，为他向法官申请保释在外等候上诉。

获准保释后，戴眼镜、身材瘦削、样子颇为斯文的被告，与妻子肩并肩离开庭室，边走边低声说话，一对看似平凡的身影渐行渐远。上一次案件过堂时，夫妻倆的另外两名孩子也有出庭，休庭后一家四口一起走出法院。

我不禁想到，因揭发父亲恶行后而离开家里的受害人，现在一个人过得如何？为被告作证并称女儿诬赖父亲的妻子，是否会挂念着女儿？

高庭法官李兆坚上周三宣判时谴责被告背叛了女儿对他的信任，而且还是在理应让受害人感到安全的住家中犯案。法官说，除了得承受被性侵犯所造成的心理创伤，本案受害人也得面对与家人关系破裂的伤痛与打击。

根据受害人的供词，她原本没想到要报警和指证父亲，原因是她不想“拆散自己的家庭”。直至当时的小男友发现受害人自残手臂和情绪突变，追问下才得知受害人被亲生父亲蹂躏一事。

受害人在强奸案中所经历的不幸遭遇，对她们造成难以言喻的伤痛，不少受害人往往选择保持沉默，除了因为难以消化压在心头上的创伤，受害人也担心自己与强奸犯各执一词的局面，将让她们陷入更黑暗的深渊。

受害人还面对一个捆绑住她们的挣扎：揭发亲人的恶行是否等同于背叛自己的家庭？尤其当受害人仍年幼，稳固的家庭关系更是人生中的基本支柱，她们在心理上会认为，自己有责任维护这份家庭关系，如此一来自己才有资格换取家人的疼爱。也有不少受害人事后告诉心理医生，她们迟迟不愿意站出来指证犯案的父亲或男性长辈，是因为她们知道一旦这么做，母亲或长辈的妻子将非常难过，这促使受害人觉得做了一件对不起家人的事情。

美国女演员麦肯兹（Mackenzie Phillips）是直至父亲过世后才把“秘密”说出来。她在自传和电视节目中自曝，年轻时被在音乐圈名噪一时的父亲性侵犯，之后甚至演变成一场不伦关系。但这份“真相”换来其他家人对麦肯兹的批评，也有人质疑这项指控的真实性。为何要等到多年后才揭开家丑？麦肯兹说，她希望为自己和其他有相同遭遇的人，把“活过来”的经历说出来。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