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之后,在新的住处算是人地生疏,隔壁邻居只见过一次。每天上班下班,电梯里常常也只我一人,习惯了上楼下楼沉默看着手机,也没有去想与什么人往来招呼。
榴梿季节期间,算是在停车场较活跃,叫了从马来西亚送榴梿来的F,他第一次开车送来前,我先跟保安人员打了招呼。后来,因为F的车来得颇频繁,让保安人员留下印象。有一次,我发现保安人员自己也买了一个,也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买榴梿而结识
F送货来,我多数时候立即就尝了,边吃边等开榴梿,边跟他聊天。味道散播开去,有一次来了一对父子。父亲大概也就四十来岁,小男孩八九岁左右,来到我身旁,看着F开榴梿,然后我伸手就去一核一核地挖,他们大概也感觉到榴梿之好吧。那父亲开口问榴梿怎么卖,也问我买了多少个,听了答案后给惊叹的表情。
大家有共同的兴趣,就有了共同的话题,我们用华语交谈起来,仿佛相识已久。各自回家前,我即问邻居住在几楼,进而要了他的电话。
之后的几个星期,举凡F送榴梿来,我都会先发短信给邻居,告诉他F几点钟来。他想买的时候,便下楼来一起买,有时跟小男孩,有几次跟太太,有时举家。他的太太听闻我那么爱吃榴梿,似乎也觉得有趣,就都聊在一块儿。
后来榴梿季节停了,我们似乎再也没有什么机会碰面了。上个周末,我发短信告诉邻居,榴梿几点钟送到,他回说好,时间到就真下楼来了。小男孩跟着,静静地盯着F手中的刀,然后听着F七情上面说他卖榴梿送榴梿的辛酸。我指着F跟小男孩说,以后学校测验做作文,你就写他,自己心想:多生动的小说人物啊。
放下身上自我保护的刺
这时一位女士朝我的方向奔来,跟着的也是个小孩。她一来就说,远远就闻到味道了。可惜榴梿卖完了。这位中国口音的女士,住二十几楼。她看来平日也不怎么与人交往,但其实单是在买榴梿的事情上,感觉人是豪爽的。
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知道彼此的名字,我答应下次订榴梿时,呼朋唤友,通知他们都下来。因为约下次买榴梿,我们又谈了下个月各自放假的日期目的地,F则叹息说他惨哉,下来两个星期顾客多往外跑。
我提着榴梿上楼回到家,心里觉得奇怪,就因为都喜欢那有刺的,我们放下了自己身上自我保护的刺,在这种公寓楼里“臭气”相投,期待着下次的见面。
(作者为报业控股华文媒体集团主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