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佩玲：我的小六会考成绩

上个月小六会考成绩放榜，当天我摇了通电话回家：“妈，我一直想不起……你记得我PSLE考几分吗？

几分钟前，我收到B的手机短信，他说有网民邀请他分享自己的小六会考成绩，并希望他对“小六会考分数不重要”这一主题发表感想。B问我建议他该如何回答。经他这么一问，我才发现被视为首12年人生里最为关键的三个数字，在我的记忆里竟是模糊的。

为了替自己的健忘找借口，我开玩笑对B说：“大概没有什么比不记得自己的成绩，更能凸显它的不重要性。”然后，我决定向妈妈求助。我想，对于考试成绩这回事，父母亲总比孩子们更为放在心上。

因担心自身个案缺乏说服力，甚至招致可能模糊焦点的批评，B终究没参与网上分享小六会考总积分的风潮。他解释：“就好比有钱人声称钱不重要。”

几个月前，在小六会考来临之际，一群家长上网发起“成绩不代表一切”（Life Beyond Grades）的运动，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一则又一则展示个人小六会考总积分的帖文。往年也不时出现同类主题的网上舆论，但这一回分享者包括一些颇有名气的艺人与社会人士，因此引起了一定程度的回响。

分享者在附上照片的帖文中，举起写着分数的牌子，然后叙述自己当年不怎么样的成绩，如何没有阻碍他们如今在不同领域取得一定的成就。是的，这些励志故事的主人翁以小六会考成绩不算优异者占大多数，一个又一个偏低的会考总积分，仿佛更能凸显他们披荆斩棘后获取成功的难能可贵。

考获好成绩并非出人头地的唯一途径、成功所需要的本领远超出考试技能、所谓成功的定义不只一个……我们的社会不时出现这些充满正能量和具激励作用的信息。甚至有评论者苦心提醒，学业优异的学生可能因过于埋头苦读，导致同一时间失去了学习其他生活技能的空间。为了不让孩子们在学业道路上承受太大压力，以及尝试纠正社会长期过于注重成绩的偏差，大家都用心良苦。

不过，在积极传达信息的过程中，我们应避免让原本具正面意义的主题流于片面。考试成绩不是一切，但它真的不重要吗？学业出色的学生就无法培养其他方面的才华与技能吗？当孩子在学习道路与考场上遇到挫折，我们到底想传递什么信息？是达不到理想成绩没关系，或克服失败、再接再厉？两个答案之间没有冲突，但区别在于我们选择着重强调什么。

能否达到成功的终点线是未知数，但孩子们（或是我们）需要的是跨越失败与克服困难的信心和勇气。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