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松：‘说’易‘行’难

佳节期间，我和一群中学同窗跟往年一样，在群组里互传简讯问候。大家一来一往时，其中一人突然发了一张照片，让所有人看得莫名其妙。

照片中的他，跟太太笑嘻嘻站在一个柜台前，旁边是一台咖啡机，周围的装潢，看起来就是一家咖啡馆。

不就是两公婆买杯咖啡喝而已，有什么好照相的？但仔细端详，却发现照片里的老同窗竟然穿着围裙，夫妇俩所站之处还是在柜台内侧。

群组成员相信都感受到彼此的错愕。良久，其中一人才发简讯问道“你开的？”，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我们这位老同窗原来当起了老板，当天还是开张日。

同一天，我们赶紧补送花篮祝贺，隔天中午就相约赴咖啡馆，用行动来表示支持。

我的这位老同窗，做人踏实，性格憨厚，中学时期一次出游，我们把当时还是“旱鸭子”的他拖下海压进水里玩，他从水深过膝的海里站起来时，脱口一句“水里不能呼吸！”，让所有人当场笑翻。接下来的三十几年，我们还时不时会拿这句“至理名言”来挖苦他，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悔说过的一句话。

过去这几年，老同窗跟我们见面时的话题，除了“水里能不能呼吸”之外，又多一个：咖啡。这或许是他开咖啡馆的“前兆”，但毕竟他吃工程师这行饭多年，大家即便知道他喜欢喝咖啡，也常听他“说”咖啡，但我们都没想到，他真的就这样“一声不响”地开了精品咖啡馆。

在咖啡馆聊天时，老同窗透露，他老早就有开咖啡馆的念头，但由于自己是门外汉，所以需要花更多时间准备。前阵子，他勤读相关书籍，上网搜集资料，一有空就到处品尝咖啡，甚至参加冲泡咖啡比赛，吸取经验。

他在参赛的过程中认识不少咖啡达人，咖啡馆从构思到开张，这群热心的咖啡达人帮了不少忙。

老同窗很坦白地说，咖啡是一门学问，他只懂皮毛，比赛没得奖，就连拉花也只会最基本的，但他还是决定跨出第一步，咖啡馆开了再说，边做边学。

光顾咖啡馆时，碰巧遇到两位咖啡达人上门，跟老同窗严肃地讨论着冲泡咖啡的种种细节，建议他该做出哪些调整，以便精准地掌握咖啡浓度，带出咖啡的香醇味。

从工程师到咖啡师，老同窗强调自己绝对认真，毕竟到了一定年纪，是时候“慢活”下来，他不想一辈子庸庸碌碌为他人而忙。为了新开的精品咖啡馆，他特地向公司请了长假，凡事亲力亲为，每天一早到咖啡馆，争取冲泡客人点的每一杯咖啡，希望提升冲泡咖啡的技巧，同时了解客人的喜好和周边环境的人潮动向，以便日后做出调整。

一起相约上门的泰国通老同窗就说，父母退休后时间太多，他一直想开一间早餐店让父母打理，一来打发时间，二来活动筋骨，但这么多年来却只停留在“说”的阶段，始终没有踏出第一步。他有感而发地说：“真的很不容易！”

老同窗义无反顾地踏出第一步，可说勇气可嘉，这种勇气并非每个人都有，另辟跑道的过程肯定不简单，但老同窗却甘之如饴。

回家后，重复想了又想，老同窗对白咖啡的介绍，让我有了另一层的体会。他说：“白咖啡其实不用加糖，因为只要牛奶打得好，是可以带出白咖啡的‘甜’和‘香’的。”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社会与法庭组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