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水：时光飞逝再回首

刚过去的平安夜，猛然忆起一年前发生的事。那天也是平安夜，大约清晨六点，我躺在鹰阁医院的病床上，被护理人员推进手术室，接受椎间盘突出切除手术。

醒过来时，已是早上10点多钟。整个人仍处于混沌状态。后来护士告诉我手术完成了，我傻怔了好一阵子，久久不敢置信，折腾了十来天的突出的椎间盘终于被切除。

这恼人的椎间盘突出，发生在脊椎的第三和第四节间。突出的部分，因为触碰到腰椎神经线，导致右脚疼痛难忍，完全无法行动，夜间更难入寐，生活和工作全被打乱。

庆幸那次手术成功，接着是一连串的复诊和复健，也折腾了整整半年。可是，想都没想，时间就这样一下子飞逝，手术到现在已过去一年，身体状况逐渐恢复，也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没因此倒下去！

但在时光飞逝的一年里，身边倒下去的朋友跟同学，一个接一个，实在令人伤感难过：一个是中学女同学、一个是大学男同窗，还有一个是相识多年的饼家老东主。

中学女同学罹患的是脑疾，动了好几次手术，但仍敌不过病魔。记得在前年的一次聚会上，她心有戚戚焉告知同桌好友，尽量争取时间多相聚，要不然她眼一合，永难再相见。言犹在耳，半年后她走了。

那位大学男同窗，离世之前的一个星期，我在大巴窑的咖啡店，跟他不期然相遇，还跟他喝茶聊天。一星期后，他心脏病爆发，倒在马国的云顶高原上。下个月一年一度的春节聚会，再也听不到他爽朗的笑声了。

饼家老东主，因为新闻采访关系，很早跟他结识。他主理的饼家，是一家老字号，有近90年的历史，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营业至今。老东主从父亲那里接手过来，也有50余年。间中虽然多次搬迁，但仍维持那种传统朴质的门面。

老东主最感得意的，就是店里的豆沙饼，至今仍采用传统手工制作，一个个“慢雕细琢”，每天出产的量不多，但一出炉即被抢购一空。他对自己的制饼技术深感自豪，即便已届76岁高龄，仍醉心于制饼，每日步履蹒跚往返店铺，就是为了制作出最好吃的豆沙饼。

他出事那天，我们刚好相约共进了晚餐。后来却传来他晕倒送院的消息，再后来是抢救无效，走完人生最后一程。他儿子来电时感叹，父亲走时没留下片言只语。我告诉他，这就是人生，谁都不是主宰，谁也都无法掌控命运。

过去一年，生活中也有感人的画面！

侄儿春元不久前新婚，俭约婚礼上出现感人一幕。春元是我五弟的第二个孩子，从小体弱多病，尤其是哮喘病和贫血症，10岁开始便缠上他，时不时要发作，一发作便需急忙送院治疗。

那时他看病的医院是国大医院，负责为他诊治的医生是一位吴姓医生。自此之后，吴医生便成为侄儿的主治医生，20年来，在吴医生细心照顾下，侄儿的病情大有好转。

五弟说，侄儿的哮喘病，经常在半夜三更发作，吴医生一接到电话，从不拒绝，也从不推卸，二话不说赶到医院给侄儿看诊。

侄儿如今已30岁，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还完成终身大事。在婚宴上，侄儿特别邀请吴医生坐上主桌，成为男方家人的座上宾。

侄儿在致感谢辞时，特别向吴医生道谢，还给吴医生一个深深的拥抱。他说，没有吴医生，就没有今天的他，也不可能完成娶妻结婚。侄儿说，他已视吴医生为他的“第二个父亲”。

说完后，侄儿双眼一红，眼泪簌簌落下，久久不能自已。

（作者为联合晚报副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