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清晰，敢于发问，然后据理力争，那是属于智和勇的范畴，虽属难得，但一般也不怎么值得大书特书，可是知所进退，在占位时能够顾虑到后面的人的处境，然后愿意让出空间，这就是仁的表现了。
最近马来西亚首相马哈迪在英国牛津大学演讲时，一名新加坡留学生达伦莫汉（Darrion Mohan，22岁）当面向他提出尖锐的问题，相关视频被上载到面簿获得网民踊跃分享。不少网民对这名年轻人沉着淡定，敢于为新加坡发声的行为表示赞许。
把麦克风让给其他人发问
关于他如何从容挑战马哈迪，媒体和网上已经有许多相关报道与讨论，这里不再赘述。我比较欣赏的反而是他最后停止发问，不再继续追击的举动。
当时马哈迪在回答莫汉的提问时，还在坚称柔佛州务大臣巡视的是国际海域，反指舆论小题大做“说得他好像在宣战那样”。
这时莫汉虽然还有话要说，但是他显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占用太多发问时间，其他与会者还在等着提出他们所关注的议题，所以后来他说自己不方便再提问，并简短地反驳了马哈迪的“国际海域论”。
但马哈迪还不罢休，还在坚持说那里并不是新加坡的领海，莫汉惟有回应说：“基本上我不同意这个说法，但我想我必须把麦克风让给其他人发问了。”
我主持过一些座谈会，最怕遇到两类的提问公众：一种是志不在发问，而是想借机会发表自己看法的人；另一种则是过度热心，一味针对自己所关注的课题问个不休的人。
所以我明白，有时候当一个课题讨论正热烈的时候，要紧急刹车是多么地不容易。
进退有致，点到即止
莫汉只是一个22岁的青年，难得有机会在牛津大学这个公开场合向马哈迪提问与对质，而且从他的谈话，显然对水供和领海等问题了然于胸，应该是有备而来的。但他却进退有致，点到即止，不会随着马哈迪拐弯抹角，似是而非的说辞起舞，纠缠不休，实属难得。
莫汉年少气盛，却能控制得当，在激辩的当儿还能考虑到其他人的权益，适度让出麦克风，展现了很好的风度，这比他若继续争辩下去，词锋上胜过马哈迪还难得。
《论语》里有“温良恭俭让”的美德，但现在的人较受西方强调个人权益与自由影响，一般不怎么重视。社会上更多是怕输怕吃亏，少有人在“让”这个字做学问。
莫汉并非华裔，却让我在他身上看到“让”这个东方美德。
这场新加坡青年才俊对马国首相质问的一幕固然让国人津津乐道，但我却更为他所展现的泱泱气度，礼让恭谦的举止感到骄傲。
（作者是联合早报新闻编辑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