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虹：慢行千里

上月底的欧洲之行，从奥地利维也纳回返德国柏林的行程中，有了搭乘欧洲卧铺夜车的初体验。

在欧洲，搭乘火车是一种相当流行的旅行方式，除了一般日间火车，还有一种被称作Nightjet的卧铺夜车可选择。从维也纳到柏林，火车会横跨好几个国家、如斯洛伐克、捷克、波兰等。

我和林先生在大雪纷飞的夜晚，拖着沉重的行李从酒店赶到火车站。我们选择了双人房，房间空间狭小，根本无法打开大型行李箱，还好我预先将晚上会使用到的盥洗用品和衣物从行李箱中取出，上火车后才方便取用。

睡床分上下铺，房间内有盥洗台，厕所和淋浴设备则须步出房间和车厢内的旅客共用。一上火车，床上已为旅客贴心准备了饮料、小零食、气泡酒、衣架、毛巾、耳塞和拖鞋等。每截车厢有专属乘务员帮忙拿行李，送上早餐，甚至在抵达要下车的火车站前贴心提醒。火车在晚上10时准时出发，抵达柏林市中心已是隔日早上9时30分。

第一次搭乘卧铺夜车的我，原本想要好好拍摄夜景，但火车在飘雪的夜里奔驰，只能坐在床上凑在窗前欣赏窗外景色。火车奔驰的当儿，偶尔会看到沿路民房的灯火，时而还能看到天上星星在闪烁。我们一边欣赏着夜空，一边宛如婴孩在微微摇晃的摇篮中渐渐入睡。

听说欧洲卧铺夜车亏损严重，许多旅客不再愿意花上大半夜的时间搭乘火车，转而选择快速便捷的廉价航空。在铁路高速化的时代，每一趟卧铺夜车的退役都不禁让人唏嘘。2016年，法国和西班牙率先停驶所有夜车路线，德国也在2016年底取消经典的City Night Line，由奥地利国铁OBB接手这42列卧铺夜车。

也许再过不久，全球卧铺夜车将全部消失，因为高铁更舒适、飞机更快，缓慢的交通工具最终都要被淘汰。不跟随主流的存在，该需要多顽强的意志力？希望卧铺夜车能被保留下来，让下一代人也能体会到逝去年代的风华。

卧铺夜车的确不够快、不够舒适，但对我来说其最大魅力莫过于默默运送着旅客对未知的憧憬，承载着旅客对下一站的期待。有人说，乘坐卧铺夜车是一种奢侈的行为，不光是在金钱上，在时间上也是。卧铺夜车或许有些贵、有点慢，行驶时还有轻微的摇晃感，但旅途中的一些选择，并不需要以时间和金钱来衡量。

我对卧铺夜车这种慢悠悠的旅行方式有种莫名的喜欢，它让我在沿途不断变换的风景中感受到内心的平静和惬意，也让这次夜行千里的旅行，显得格外珍贵。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