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佩玲：网络复仇者

外出夜归后的隔天早上抵达工作地点，听见身边同行正热烈议论着“女郎”是否就在附近的办公大楼上班。

仅一个晚上没查社交媒体信息，我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最新出炉的火红事件，更对人们口中的“女郎”一无所知。不过，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有关“女郎”的各种信息从四方八面涌到我的电脑屏幕上。就这一会儿工夫，我又似乎对她的身份背景了如指掌。不久后，听说有同行要赶往“女郎”的公司，尝试堵她做第一手访问。

这场搭私召车变“绑架”风波闹了一个星期，被网民痛批和人肉搜索的女乘客在视频传开后，快速关掉自己的面簿账号，嘲讽女乘客的恶搞视频也一个接一个在社交媒体上涌现。

不过，随着GOJEK司机已在上周五复工，社交媒体上更新鲜的话题源源不绝，网民们的视线开始转移到其他地方，对准女乘客的“枪口”有望暂时停火。只是，有关她的各种信息与辱骂言论仍残留在互联网上。

几年前，美国女子姝丝汀（ Justine Sacco ）从英国前往南非，她登机前心血来潮发了一则自以为幽默的推特帖子，结果其种族歧视内容触怒网络众神，帖子如可怕的病毒迅速传开来，引来大批网民疯狂围攻，人肉搜索和粗言辱骂的各种手段都用尽。

仍在飞机上的姝丝汀则毫不知情，早有大批愤怒闹事者在约翰内斯堡机场守候着，准备当面把她痛骂一顿，推特上也出现“Has Justine landed yet”（姝丝汀降落了吗）的主题标签。

姝丝汀最后付出惨痛代价，除了连同家人遭受百般骚扰与恐吓，雇主也在民众压力下将她开除。她在接受媒体访问时哭诉这起风波如何毁掉她的人生，她对自己的言语感到后悔，但同时也感叹所遭受的惩罚，远远比她所犯下的“罪行”严重。

私召车女乘客与姝丝汀事件不完全相似，但我们都看到了网民站在道德高地，怒起围攻和羞辱标靶人物的可怕“火力”。网民们好像都迫不及待地加入这场集体愤怒，个个仿佛成了正义使者，要为受屈的私召车司机、遭受歧视的族群或其他受害者“复仇”，替他们伸张正义，为大家惩恶除害。

在这些一面倒的网络骂战中，一切几乎黑白分明，大家容易认定目标人物就是一个无药可救的恶人。只是，现实中的灰色更多，一条社交媒体帖文、一场争执或其他不尽完美的事件，都不足以代表一个人的全貌。在批评恶行的同时，我们也不应以更恶劣的行为来惩罚对方。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