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妙婷：找份有意义的工作

“我在找工作了。我觉得现在这份工作没有意义。”

以前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小妹，最近跟我说了这样一句话。这是个换工作的理由，也是常听到的理由。若是两年前的我，应该会很认同这个换工作的理由。最理想的工作，不就是能赚钱，又能做具有意义的事吗？可是现在，我却干笑一声说：“要有意义，去当义工吧。”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领悟？那就要追溯到两年前的一个决定。

当时的我还在报馆工作，没有朝九晚五，但能看到人生百态，这对我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但因为我“功力尚浅”，总觉得自己发挥的作用有限，无法令他人获益，算是处于一个“独善其身”的状态。

某天，一个事业有成的长辈跟我谈起了他伟大的理想，希望能设立一间托管中心，从小灌输孩子们正确的思想，长远来说则能改变一个时代。我心想，这么一来，工作带来的意义岂不是“升格”到了“兼济天下”的等级？我并没那么伟大，饭碗还是非常重要，有品质的生活还是无法放弃的。挣扎了一个多月，看在自己没车、没房、没负担的份上，决定试一试。

背负这远大理想，却面对着小本生意的现实问题。除了注意孩子身心灵的发展以外，还是要想着如何开源节流。没有什么人脉与资源的我，只能一切靠自己，能自己顶上的事，都不愿意花钱请人来做。于是，有如铁打一般，从补习到洗厕所，从煮饭到调解孩子之间的纠纷，我都硬着头皮上场，再身心俱疲地退场，最后才回家自我疗伤。

“伟大理想”成了心中的一根刺，因为我并没有时间好好与孩子们沟通，也没有时间细心与孩子们分析他们的情绪，或向他们讲解我的看法，那要如何灌输正确思想呢？

从开启托管中心门锁的那一刻起，我的双手就停不下来，一会儿一个孩子打翻水瓶水洒了一地；一会儿两个同学意见不合大吵起来，一会儿家长来电投诉孩子怎么功课没带回家。终于有空时，仅剩下迟回的“小猫两只”，听我读点故事书，说些自己的童年往事，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么幸福。

这过程，我发现我迷失了方向，这“伟大理想的工作”，已让我感到虚脱厌烦。更糟的是，选择不计较薪水，让我失去了以往的生活品质，也让我失去能犒劳自己的能力。我渐渐领悟到，染上铜臭味的伟大理想，会让一个人活在理想和金钱拔河的煎熬中。这“赶鸭子上架”的过程，让我失去了笑容。

坚持了一年，我放弃了，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做自己擅长做的一切，也找回了消失已久的笑容。是否后悔这一趟“出走”？没有，因为我觉得我变得更坚强了。至于有意义的工作存在吗？必然存在的，只是每个人对“有意义的工作”定义不同，而我已不会打着“意义”的招牌去找工作，而是从工作中寻找意义。又或者，各别处理“工作”与“意义”这两件事，不是更简单吗？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